【第256章 聯係上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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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躺在擔架上，隨著抬擔架士兵的步伐一晃一晃。
他燒得厲害。臉通紅，嘴唇乾裂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左肩的傷口已經化膿，包紮的布被血和膿浸透，變成黑乎乎的一團，散發著惡臭。他的眼睛緊閉著，眉頭緊鎖，嘴裡偶爾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。
“李帥……”劉安走在擔架旁邊，聲音沙啞，“李帥……”
李承沒有回應。
劉安抬起頭，望著前方。七萬五千人的隊伍拉成一條長線，在荒漠中艱難前行。四天了，日夜兼程，人不解甲，馬不卸鞍。每天隻睡兩個時辰，其他時間都在趕路。
離撒馬爾罕還有二百裡。
“劉將軍。”老周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個水囊，“您喝口水。”
劉安接過來，灌了一口。水從嘴角流下來，衝開臉上的汙垢。
“李帥這樣，撐得到撒馬爾罕嗎？”老周問。
劉安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看著擔架上那個燒得人事不知的人，看著那張白得像紙的臉，看著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。
“撐得到。”他說，“必須撐到。”
隊伍正在行軍。
劉安策馬走在擔架旁邊，不時低頭看看李承。忽然，前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個斥候從遠處疾馳而來，渾身塵土，臉上全是汗水和沙土混合的汙跡。他的馬口吐白沫，顯然是拚了命跑回來的。
“報——！”斥候在劉安馬前勒住馬，“胡帥派小的來報信——撒馬爾罕已下，兀魯伯開城投降！胡帥請李帥速去會合！”
劉安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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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下了？”
“是！”斥候說，“四十萬大軍圍城，兩百門火炮列陣，二十一萬支步槍上膛。兀魯伯看了一個時辰，就開城投降了。一槍未發，一炮未放！”
劉安沒有說話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擔架上的李承。
李承的眼睛睜著。
那雙眼睛燒得通紅，深陷進去，但還有光。
“李帥！”劉安翻身下馬，跪在擔架旁邊，“您醒了！”
李承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發出微弱的聲音。
“撒馬爾罕……拿下了？”
“是！”劉安說，“胡帥贏了！”
李承沒有說話。
他閉上眼睛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，又一陣馬蹄聲響起。
第二個斥候策馬奔來，滾鞍下跪。
“瓊州水師斥候營校尉趙大年，參見李帥！張將軍率五萬水師已於五月二十三日在波斯灣北岸紮營，派小的們分頭尋找李帥，找了快半個月了！”
李承睜開眼睛。
他看著麵前這兩個斥候，一動不動。
劉安在旁邊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李承開口。
“劉安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。
“在。”
“拿紙筆來。”
紙筆拿來了。皺巴巴的幾張紙，一支禿了頭的毛筆。
劉安跪在擔架旁邊，鋪開紙，握好筆。
李承閉上眼睛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微弱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正統三年五月十一日夜，大食背盟，發兵八萬偷襲船塢。留守靖海軍一萬弟兄死戰不退。火藥庫被圍，王大山率三百人死守，引爆火藥庫，與敵三千精兵同歸於儘。王大山殉國。”
劉安的手頓了頓，然後繼續寫。
“五月十二日淩晨，副帥陳璠率五十護衛艦馳援，衝入重圍救出張欽等十九艘殘艦。其後座艦被圍，陳璠點燃火藥庫，與敵同歸於儘。陳璠戰死。”
李承頓了頓。
“五月十二日夜，船隊遭遇特大風暴。張欽、戚斌兩艦與主力失散，不知所蹤。至今無消息。”
他的聲音停了一下。
“五月二十三日，張輗率瓊州水師五萬抵達船塢遺址，收殮遺骨，搶回戰船五百四十艘。後因天降大雨，退守波斯灣北岸紮營。現張輗部駐守北岸，彈藥充足，曲射炮架起，可牽製大食，為大軍留退路。”
他睜開眼睛，看著劉安。
“寫完了？”
劉安點點頭，把寫好的軍報遞給他。
李承低頭看了一眼，折好，遞給胡善圍派來的斥候。
“八百裡加急，送給胡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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