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3章 無涯洲·重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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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，部落裡就亂了起來。
張欽是被嘈雜聲吵醒的。他走出棚子，看見一群人圍在最大那個棚子外麵，有人哭，有人跪，有人嘴裡念念有詞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問。
鄭老水手從人群裡擠出來，臉色凝重。
“將軍，烏魯魯的女兒病了。燒得很厲害。”
張欽快步走過去。
棚子裡，一個年幼的女孩躺在獸皮上，臉燒得通紅，嘴唇乾裂，眼睛緊閉。她的呼吸很急促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像一條離了水的魚。
烏魯魯跪在她身邊，不停地念叨著什麼。他的臉上全是淚水，眼裡全是絕望。
張欽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額頭。燙得嚇人。
“發燒。”他說，“多久了？”
鄭老水手問了幾句，轉過頭說：“一整夜了。他們不知道怎麼辦，就跪著求神。”
張欽沒有說話。
他站起來，看著那些跪在地上、嘴裡念念有詞的土著，看著烏魯魯絕望的眼神，看著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孩。
“軍醫。”他說。
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走過來。他是張欽船上的軍醫，姓孫，在太醫院乾過十幾年，什麼病沒見過。
“將軍。”
張欽指著那個女孩。
“能治嗎？”
孫軍醫蹲下身，翻開女孩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摸了摸她的脈，最後撬開她的嘴看了看舌頭。
“能。”他說，“熱毒入體，要退燒。咱們的藥還有。”
張欽點點頭。
“治。”
孫軍醫從行囊裡拿出一個小布包，裡麵裝著幾樣草藥。他把草藥放進一個陶罐裡，倒上水，架在火上煮。
那些土著圍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切，眼睛裡全是好奇和敬畏。
藥煮好了，孫軍醫把藥汁倒進一個木碗裡，遞給烏魯魯。
烏魯魯接過來，聞了聞，皺起眉頭。那味道很苦，很衝，是他從來沒有聞過的。
他看著張欽，眼神裡帶著詢問。
張欽指了指女孩，又指了指碗，做了個喝的手勢。
烏魯魯猶豫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。他把女孩扶起來，一勺一勺地把藥喂進她嘴裡。
女孩喝了幾口，嗆得直咳嗽。但她咽下去了。
喂完藥，孫軍醫又拿出一塊濕布，敷在女孩額頭上。
“等著。”他說，“一個時辰後，燒會退。”
一個時辰。
那些土著就那樣跪著，等著，看著。
烏魯魯跪在女孩身邊，握著她的手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。
張欽站在棚子外麵，望著天。
太陽慢慢升高，又慢慢偏西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女孩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臉上的潮紅褪去，變得正常。她睜開眼睛，看著烏魯魯，輕輕叫了一聲。
烏魯魯愣住了。
然後，他猛地轉過頭，看著張欽，眼淚流了滿臉。
他跪下去，額頭抵著地，渾身發抖。
其他的土著也跪了下去。
張欽上前扶他，他不起來。張欽用力拉，他還是不起來。他就那樣跪著，用最虔誠的姿勢，朝張欽磕頭。
“將軍。”鄭老水手在旁邊說，“他把你當神了。”
張欽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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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神。”他說，“隻是運氣好，帶了藥。”
但烏魯魯聽不懂。
他隻是跪著，磕著頭，嘴裡念叨著什麼。
後來張欽才知道，他念叨的是——天神，謝謝天神。
又過了幾天。
女孩的病全好了，能跑能跳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烏魯魯每天看見張欽，都要鞠躬，都要念叨幾句。張欽攔了幾次，攔不住，隻好由他去。
這天，張欽帶著幾個人去海邊捕魚。
他們用木棍削尖了紮魚，效率很低。紮了半天，隻紮到幾條小魚。
張欽想了想，讓鄭老水手把船上的漁網拿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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