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4章 一路向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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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，南風就來了。
張欽走出棚子，站在海灘上。風從南邊吹來，帶著海水的鹹味，帶著遠方那些無名島嶼的氣息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自由感。那風不急不緩，卻一刻不停，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，吹得他的頭發往後飛揚。
他抬起頭，望著那麵帆。
帆已經裝好了，掛在戚斌那艘戰船的桅杆上。那是用四張巨蜥皮縫成的，麻繩縫得密密麻麻，又塗了三層樹皮膠，在晨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。此刻，帆在風中輕輕鼓動，發出噗噗的聲響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跳動。
“南風。”戚斌走到他身邊，也望著那麵帆，“等到了。”
張欽點點頭。
他沒有說話，隻是望著那片海。海麵上波光粼粼，一層層浪花湧向岸邊，又退回去，發出嘩嘩的聲響。遠處，幾隻海鳥在盤旋，偶爾俯衝下去，叼起一條魚，又飛走了。
那是他們要去的方向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一個時辰後，人開始上船。
三百八十人，沿著跳板一個一個走上去。有人在笑，有人在擦眼睛，有人回頭望一眼岸上的部落，又轉回頭。沒有人說話，但那種沉默裡什麼都有——有慶幸，有不舍，有對前路的茫然。
張欽站在船頭，望著岸上。
鄭老水手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本子。
“將軍，物資清點好了。”
張欽接過來翻了翻。
淡水四十大桶，每桶一百斤，夠喝半個月。鹹魚四十筐，每筐五十斤，是這一個月他們自己捕的，用鹽醃透又曬乾。鹹肉三十筐，每筐五十斤，有巨蜥肉，也有那種大鳥的肉，切成一條一條，熏得黑紅發亮。乾菜二十筐，是部落女人們曬的各種野菜，用開水燙過再曬乾。
角落裡還有幾十個大筐，裝著一種拳頭大小的硬殼果子，黃褐色，堆得滿滿的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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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地人叫‘烏魯’，是他們存著過冬的東西。”鄭老水手說，“烏魯魯讓人送了二十筐，說是路上當乾糧。裡麵是黃色的，煮熟了吃，又甜又麵，能放半年不壞。”
張欽拿起一個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
“夠撐到天津了。”
他把本子還給鄭老水手，轉身朝船尾走去。
船尾用木板隔出一個小艙，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。幾個士兵正蹲在那裡，往裡麵添新鮮的樹葉和野果。
“將軍。”一個士兵站起來，“都安置好了。”
張欽蹲下來，往艙裡看。
六隻活物，分開關在兩個大籠子裡。
第一個籠子裡關著兩隻大的。
那東西站起來有人膝蓋高，灰褐色的毛，又厚又軟。兩條後腿又粗又長，前腿卻短小，縮在胸前。一條尾巴又粗又長，拖在身後。它們用後腿蹲坐著，兩隻長長的耳朵豎著，不停地轉動，捕捉周圍的動靜。
看見張欽過來，兩隻東西同時轉過頭，用又黑又圓的眼睛看著他。那眼神裡沒有害怕，隻有好奇，還有一點懵懵懂懂的呆氣。
其中一隻膽子大些，往前跳了一步。
它不是走，是跳。兩條後腿一蹬，整個身子就往前挪了一大截，那條粗尾巴在地上一點，幫著穩住身子。跳到籠子邊，它把鼻子伸出籠子的縫隙，嗅了嗅張欽的手。
鼻子濕濕的，涼涼的，一抽一抽。
張欽伸手摸了摸它的頭。那東西縮了一下，然後又伸過來，蹭了蹭他的手，嘴裡發出細細的叫聲，像小孩子的哼哼。
“這東西不吃肉。”旁邊一個士兵說，“隻吃草和葉子。這幾天喂它們那種甜果子，吃得可歡了。”
另一個士兵抓起一把乾草伸進籠子。那兩隻東西立刻湊過來，用前爪抱著乾草，一點一點往嘴裡送。它們的嘴一動一動，吃得認真又專注，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外麵的人，又繼續吃。
旁邊那個籠子裡關著四隻小的。
那東西比那兩隻更奇怪。圓滾滾的一團，灰白色的毛，沒有尾巴，抱著一根木棍縮在角落裡。眼睛半睜半閉，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。任憑外麵的人怎麼指指點點，它們動都不動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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