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廣州。”他說，“大明的廣州。”
米亞聽不懂“廣州”是什麼意思，但她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船慢慢靠岸。
碼頭上的人越來越多。他們看著這艘戰船，看著船上的士兵，看著那些疲憊但活著的臉，議論紛紛。
“這是哪來的船？”
“看旗，是靖海軍的。”
“靖海軍？不是在波斯灣打仗嗎？”
“怎麼回來了？”
張欽沒有理會那些議論。他抱著米亞，第一個走下跳板。
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，他有些恍惚。一個多月了，他終於又站在了陸地上。
戚斌跟在他身後，也是一臉感慨。
“終於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張欽點點頭。
“是啊。終於回來了。”
碼頭上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人認出了張欽和戚斌，開始喊他們的名字。有人跑去報信，有人圍過來看熱鬨。那些士兵陸續下船，站在碼頭上，看著周圍的景象，一個個眼眶發紅。
一個穿著官服的人擠過來，氣喘籲籲。
“哪位是張將軍？哪位是戚將軍？”
張欽看著他。
“我是張欽。”
那官員連忙行禮。
“下官廣州知府衙門主簿，姓周。幾位將軍回來的消息，已經派人快馬報進京了。各位將軍一路辛苦，先在廣州休整幾日。”
張欽點點頭。
“多謝周主簿。”
周主簿又看了看他懷裡的米亞，愣了一下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
張欽低頭看了一眼米亞。
“我閨女。”
周主簿愣住了。
“將軍的閨女？”
張欽點點頭。
周主簿看看米亞，又看看張欽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將軍……這邊請。”
周主簿安排他們在驛站住下。
從碼頭到驛站，要走一條長長的街。
米亞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街。
街道兩旁，全是店鋪。有布店，有糧店，有雜貨店，有酒樓，有茶館，有賣吃的，有賣穿的，有賣用的。店鋪門口掛著招牌，寫著字，她一個也不認識。店鋪裡麵擺滿了東西，花花綠綠，琳琅滿目，她看也看不過來。
街上的人更多。有走路的，有騎馬的，有坐轎的。有挑擔子賣菜的，有推車賣水果的，有擺攤賣小吃的。有賣糖葫蘆的，有賣麵人的，有賣泥娃娃的。那糖葫蘆紅豔豔的一串，在陽光下閃著光；那麵人五顏六色的，捏成各種形狀；那泥娃娃胖乎乎的，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。
米亞趴在張欽肩上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裡不停地發出“哦”“啊”的聲音。
她看見一個賣糖葫蘆的，那一串串紅果裹著糖衣，亮晶晶的，好看極了。她拉了拉張欽的袖子。
“阿爸，那個……”
張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笑了。
“想吃？”
米亞使勁點頭。
張欽走過去，買了一串，遞給她。
米亞接過來，左看右看，不知道怎麼吃。她試著咬了一口，糖衣碎了，紅果酸酸甜甜的，在嘴裡化開。
她愣住了。
然後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張欽看著她，也笑了。
旁邊幾個士兵看著，也跟著笑。
“將軍，您這閨女，可真可愛。”
“那是。將軍的閨女，能不可愛嗎？”
張欽瞪他們一眼。
“閉嘴。”
走著走著，他們路過一家布店。
店鋪門口掛著各式各樣的衣服，有男裝，有女裝，有大人穿的，有小孩穿的。那些小孩的衣服花花綠綠的，繡著花，鑲著邊，好看極了。
張欽停下腳步。
“米亞。”
米亞抬起頭，嘴裡還嚼著糖葫蘆。
張欽指了指那家布店。
“買衣服。”
米亞順著他的手指看去，看見了那些花花綠綠的小孩衣服。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。
張欽抱著她走進布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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