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5章 廣州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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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月了。
張欽站在船頭，望著前方那片海。太陽照在海麵上，波光粼粼，刺得人眼睛疼。海風吹過來，帶著鹹腥的氣息，和半個月前一模一樣。
但不一樣的是，前方的海麵上，出現了一個黑點。
那黑點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清楚。是一艘船，一艘掛著大明旗幟的船。
“將軍！”瞭望的士兵喊起來，“有船！是咱們的船！”
甲板上頓時沸騰了。士兵們從艙室裡湧出來，趴在船舷上，朝那邊揮手。半個月的航行，天天看著同樣的海，同樣的天，同樣的雲，早就看膩了。現在終於看見別的船，看見自己人的船，那股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。
那艘船也發現了他們，調整方向，朝這邊駛來。
兩艘船越來越近。那是一艘商船，比他們的戰船小一些，船帆上繡著一個大大的“福”字。船頭站著一群人，也在朝他們揮手。
“你們是哪部分的？”那邊有人喊。
張欽深吸一口氣，大聲回答：
“靖海軍！張欽！戚斌！奉命出征波斯灣，遭遇風暴，漂流至此！”
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。
那艘商船靠了過來。兩艘船並排停在海麵上，中間搭起跳板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從跳板上走過來，身後跟著幾個夥計。那中年人穿著綢衫，戴著方巾，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跑的。
“靖海軍的將軍？”他抱拳行禮，“在下姓林，廣州人，跑南洋這條線跑了三十年。幾位將軍這是……”
張欽簡單說了幾句。遭遇風暴，流落異地。
林老板聽得目瞪口呆。
“幾位將軍能活著回來，真是命大。”他說，“這海上的事，誰也說不準。”
戚斌問：“林老板這是往哪兒去？”
“剛從南洋回來，正要回廣州。”林老板說，“幾位將軍若不嫌棄，不如跟著我的船走。這一帶我熟，什麼地方有暗礁，什麼地方有洋流，都清楚。跟著我走，省得再出岔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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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欽和戚斌對視一眼。
“多謝林老板。”
商船在前麵領航，戰船跟在後麵。
林老板對這一帶確實熟。什麼地方該轉向，什麼地方該減速，什麼地方有暗流，他都一清二楚。三天後，他們進入了熟悉的航道。
張欽站在船頭，望著周圍的海麵。
戚斌走過來。
“到了廣州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張欽想了想。
“補給。然後北上天津，轉火車進京。”
“米亞呢？”
張欽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丫頭。米亞正趴在他懷裡，好奇地看著周圍的海。半個月的航行，她已經習慣了船上的生活，每天跟著張欽到處走，看什麼都新鮮。
“帶著。”張欽說，“一起進京。”
戚斌笑了。
“皇上要是見了她，肯定覺得稀奇。”
張欽也笑了。
“是啊。肯定覺得稀奇。”
說到米亞，張欽低頭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。
那是一套軍服，是船上最小的士兵勻出來的。但那士兵再怎麼小，也是十七八歲的大小夥子，衣服穿在米亞身上，大得像件袍子。袖子挽了三道，還是蓋住了手；下擺拖到膝蓋以下，走起路來一絆一絆的；褲腿卷了又卷，還是像兩條麵袋子掛在腿上。
米亞倒是不嫌棄。她穿著這身衣服，每天跑來跑去，高興得很。隻是那衣服實在太不合身，看著又好笑又可憐。
張欽看了半天，說：“到了廣州，得給她買幾套衣服。”
戚斌在旁邊笑。
“早就該買了。這一路上我看著她那身衣服，都想笑。”
張欽瞪他一眼。
“笑什麼笑。船上哪來的小孩衣服？”
戚斌不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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