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0章 伏爾加河戰役·斥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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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，霧氣很重。
九月的欽察草原，夜晚的寒氣在地麵凝結成一層白茫茫的霧。那霧貼著草尖流動，淹沒了馬蹄，淹沒了膝蓋，淹沒了人的半個身子。伸出手去，五根手指都看不清。
李石頭趴在一處高坡上，把望遠鏡舉到眼前。
鏡筒裡的世界模模糊糊的，全是白茫茫一片。他調整了半天，才勉強看清霧氣裡有幾個模糊的影子在移動。
他數了數。
五個。
五個欽察人的斥候，五匹馬，正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往東走。他們走得很慢，邊走邊四處張望，不時停下來觀察地麵上的痕跡。霧氣太大，看不清他們的臉，隻能看見模糊的輪廓。
李石頭放下望遠鏡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身後不遠處的窪地裡，拴著三匹馬。那是他們三個人的坐騎，都是挑過的，腿腳快，耐力好，跑起來不比草原馬差。馬嘴裡勒著嚼子，一聲也不敢出。
老吳和小孫趴在他旁邊。老吳四十出頭，滿臉胡茬，在斥候營乾了十五年，什麼場麵沒見過。小孫才二十出頭，去年剛補進來的新人，但手穩眼尖，扔雷準得很。
“隊長。”老吳壓低聲音，“五個人，怎麼打？”
李石頭沒有馬上回答。他又舉起望遠鏡看了看。
那五個欽察人還在往前走，完全沒有察覺這邊有人。他們走得很散，前後拉開了十幾丈的距離。最前麵兩個背著弓，是弓箭手。後麵三個腰裡挎著刀，看樣子是護衛。
“不能讓他們全跑了。”李石頭說，“跑一個，咱們今天的軍功就少一份。”
小孫探頭看了看，小聲說：“他們有馬，咱們也有馬。跑起來誰怕誰？”
李石頭盯著那五個人，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。
望遠鏡裡，那五個人越走越近。他估算著距離——大概還有一裡地。
“他們走得很散。”李石頭指著那五個人，開始分配任務，“小孫，你往左邊繞，趴在那片窪地裡。等我們這邊響了，他們要往你那邊跑，你就扔雷，把馬驚了。馬一驚，他們就跑不了。”
小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。左邊三十丈外有一片窪地，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，趴進去根本看不見。
“明白。”小孫貓著腰，借著霧氣掩護，朝那片窪地摸去。
“老吳，你跟我留在這兒。等他們走到那塊大石頭跟前，咱們先打那兩個帶弓的。弓箭手威脅最大，先乾掉他們。”
老吳舔了舔嘴唇，握緊槍。
霧氣漸漸變淡。
天邊開始發白，東方的地平線上透出一絲亮光。那光穿透霧氣，把草原照得朦朦朧朧的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那五個欽察人越走越近。
李石頭透過望遠鏡盯著他們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數著步數，估算著距離。
兩百步。
一百五十步。
一百步。
八十步。
帶弓的那兩個走在最前麵，邊走邊四處張望。他們的弓斜挎在背上，箭壺掛在馬鞍上，隨時可以抽箭射擊。
後麵的三個牽著馬，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什麼。其中一個忽然笑了，笑得很放肆，聲音在寂靜的草原上格外刺耳。
李石頭慢慢舉起槍，瞄準了那個為首的。
八十步的距離，閉著眼睛都能打中。
但他沒有閉眼。他盯著那個人的腦袋，槍口隨著那人移動，一點一點，穩得像釘在地上。
五十步。
四十步。
三十步。
那人忽然停下腳步，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李石頭沒有動。他屏住呼吸，槍口紋絲不動。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，但沒有扣下去。
那人看了幾眼，又轉過頭去，繼續往前走。
二十步。
十五步。
李石頭在心裡默數著。十五步，那人的臉已經能看清楚了——濃眉，大眼，留著絡腮胡子，大約三十出頭。
“打！”
砰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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