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萬站起來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“大將軍還記得我嗎？去年在北京，您帶著我們參觀格物院，那會自己跑的機器，我現在還做夢夢見。”
胡善圍笑了。
“記得。你當時圍著那個蒸汽機轉了好幾圈，問能不能拆開看看。”
伊什特萬撓撓頭。
“大將軍好記性。”
胡善圍示意他坐下。
“你們國王派你來，有什麼事？”
伊什特萬正色道。
“國王讓我來問問大將軍，打完奧斯曼之後，打算怎麼辦？”
胡善圍看著他。
“什麼怎麼辦？”
伊什特萬咽了口唾沫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會不會繼續往西打？打到匈牙利來？”
胡善圍笑了。
“你們匈牙利，有什麼值得我打的？”
伊什特萬愣住了。
胡善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國王，我不打匈牙利。隻要你們不來惹我，我就不打你們。但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如果你們敢幫奧斯曼，那就另說了。”
伊什特萬連連搖頭。
“不會！不會！我們和奧斯曼是世仇，怎麼可能幫他們！”
胡善圍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去吧。”
伊什特萬跪下去磕了個頭，退出帳篷。
接下來幾天，帳篷裡進進出出，來了十幾撥人。
法蘭克的使節，穿著華麗的錦袍，說話文縐縐的。去年在北京，他對著格物院的天文望遠鏡看了半宿，回去後給國王寫了長長一封信。
波蘭的使節，一臉憨厚，但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。他去年在格物院學了好幾種農具的做法，回國後推廣開來，收成漲了三成。
保加利亞的使節，瘦瘦小小的，說話細聲細氣。他去年在格物院的醫館待了三天，親眼看見那些大夫用草藥救活了一個快死的人。
塞爾維亞的使節，滿臉悲憤，說奧斯曼殺了他們多少人。但他去年在北京的時候，笑得比誰都開心。
瓦拉幾亞的使節，摩爾達維亞的使節，熱那亞的使節……
每個人進來的時候都戰戰兢兢，每個人出去的時候都眉開眼笑。
他們得到的答複都一樣：大明不欺負人，隻要不惹大明，大明就不打你們。
晚上，胡善圍站在帳篷外麵，望著西邊的天空。
郭晟走到他身邊。
“胡帥，這些人說的話，能信嗎？”
胡善圍搖搖頭。
“不能。”
郭晟愣住了。
“那您還……”
胡善圍打斷他。
“現在不能，打完奧斯曼就能了。”
郭晟不明白。
胡善圍指著西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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