湊不少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還有,派人去跟拜占庭那邊打個招呼。他們的公主在格物院念書,這點麵子應該給。”
郭晟笑了。
“胡帥這是要讓拜占庭出糧?”
胡善圍點點頭。
“他們離得近,糧草運得快。讓他們出三萬石,打完仗還他們。”
“是。”
帳簾忽然被掀開,一個親兵跑進來,單膝跪地。
“報胡帥!成國公派人來了!連夜趕路,說有要事稟報!”
胡善圍皺了皺眉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一個渾身塵土的校尉走進來,單膝跪地。他的臉上全是汗水和泥土,嘴唇乾裂,顯然是連夜趕路跑來的。他的馬靴上沾滿了泥巴,甲胄上還有沒乾透的血跡。
“報胡帥!成國公讓小的稟報,他在收攏部落的時候,抓到了一個人。”
胡善圍看著他。
“什麼人?”
校尉抬起頭。
“孫忠,人已經押過來了,就在帳外。”
帳內一下子安靜了。
郭晟和薛祿同時看向胡善圍。
胡善圍的臉色變了。
“帶進來。”
帳簾掀開,兩個人被押了進來。
走在前麵的是成國公派來的親兵,渾身塵土,滿臉疲憊。跟在他後麵那個人,穿著一身破爛的羊皮袍子,頭上扣著一頂臟兮兮的皮帽,佝僂著背,縮著脖子,被兩個士兵架著。
他被推到帳中央,跪在地上。
帽子被摘掉了。
那張臉露了出來。灰撲撲的,滿是灰塵和泥垢,胡子拉碴,嘴唇乾裂,眼窩深陷。額頭上有一道新添的疤,還沒長好,紅彤彤的。臉上全是褶子,像曬乾的老樹皮。
胡善圍盯著那張臉。
帳內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劈啪聲。
他走過去。
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。
走到孫忠麵前,他停下腳步。
孫忠低著頭,渾身發抖。那件破爛的羊皮袍子在抖,那雙露著腳趾頭的爛靴子在抖,連那滿頭亂糟糟的頭發都在抖。
胡善圍抬起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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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腳踹在孫忠胸口上。
孫忠慘叫一聲,整個人往後倒去,在地上滾了兩滾,撞在帳柱上。他趴在地上,大口喘氣,咳出一口血來。血濺在地上,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胡善圍站在那裡,看著他。
帳內沒有人說話。
孫忠掙紮著爬起來,又跪在地上,額頭抵著地,渾身發抖。他的手撐著地麵,手指陷進泥土裡,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胡善圍盯著他,盯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,走回輿圖前。
“押下去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“嚴加看管。不許死了,也不許跑了。”
幾個親兵衝上來,把孫忠拖起來。
“班師的時候,帶回去。”胡善圍說,“交給陛下和太後發落。”
孫忠被拖出大帳。
帳簾落下,隔絕了外麵的寒風。
胡善圍站在那裡,背對著眾人,一動不動。
郭晟和薛祿互相看了一眼,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,胡善圍轉過身。
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表情,隻有一片平靜。
“剛才說到哪兒了?”
郭晟愣了一下。
“說到……讓拜占庭出糧。”
胡善圍點點頭,走回輿圖前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他說,“攻城器械得提前準備。埃迪爾內城高三丈,護城河寬五丈,沒有攻城器械,光靠人往上衝,死多少人都不夠。”
他指著輿圖上的幾個位置。
“雲梯,兩千架。攻城車,五十輛。盾車,兩百輛。這些東西,現在就得開始造。”
陽武侯薛祿上前一步。
“胡帥,木材夠嗎?這一帶樹木不多。”
胡善圍搖搖頭。
“不夠也得夠。派人去南邊砍,去北邊砍。實在不夠,拆房子。沿途那些空城,木頭有的是。”
“是。”
胡善圍又看向劉安。
“靖海軍的震天雷還有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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