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7章 仇人見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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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內燈火通明。
胡善圍站在輿圖前，手裡握著那根木鞭。輿圖上，多瑙河蜿蜒如蛇，奧斯曼的都城埃迪爾內就在河的那一邊，離這裡還有八百裡的路程。斥候撒出去上百裡，該掌握的情報都已經掌握了。
“把人都叫來。”他說。
武定侯郭晟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。
不一會兒，帳簾掀開，陽武侯薛祿、也先、劉安，還有幾個萬夫長、千戶陸續走了進來。眾人按照位置站好，目光都落在胡善圍身上。
帳外寒風呼嘯，帳內卻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劈啪聲。
胡善圍沒有急著說話。他的木鞭點在輿圖上的多瑙河位置，慢慢往西移動，最後停在埃迪爾內。那個紅圈標注的地方，是奧斯曼人的心臟。
“斥候都回來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奧斯曼那邊的情況，已經摸透了。”
他的木鞭在輿圖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穆拉德二世把能調的兵都調到埃迪爾內了，大概還有七八萬人。其中兩萬是守城的常備軍，剩下五萬是從各地倉促調來的。裝備參差不齊，士氣也不高。”
也先咧嘴笑了。
“七八萬烏合之眾，夠打一天的？”
胡善圍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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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夠打一天？那兩千鐵甲騎兵夠你打幾天的？”
也先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胡善圍的木鞭點在輿圖上的一個位置。
“鐵甲騎兵跑回去的不到兩千。伏爾加河那一仗，你的人打了多少發子彈，打穿了幾副鐵甲？”
也先不笑了。
“打不穿。”他老老實實地說，“那鐵疙瘩太厚了。一百步內打上去，叮叮當當響，人跟沒事一樣。”
胡善圍點點頭。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。穆拉德二世雖然損失了十萬大軍，但他的老本還在。埃迪爾內城高三丈，護城河寬五丈，城頭有火炮，城內有七八萬守軍。硬攻，咱們得死多少人？”
帳內安靜下來。
陽武侯薛祿上前一步。
“胡帥的意思是，圍而不攻？”
胡善圍搖搖頭。
“圍而不攻是下策。咱們的糧草隻夠兩個月，三個月都撐不到。真要圍城，得先把周邊的援軍切斷，把城裡的糧道堵死，讓他們自己亂起來。”
他的木鞭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大圈。
“所以，分三路。”
帳內所有人同時挺直了腰板。
胡善圍的木鞭點在多瑙河南岸。
“左路，陽武侯薛祿。”
薛祿上前一步，抱拳。
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帶三萬步兵，沿多瑙河南岸推進。沿途遇到的城鎮，能勸降就勸降，不能勸降就圍起來，不用急著打。你的任務是切斷埃迪爾內南邊的援軍——保加利亞方向來的，希臘方向來的，全給我堵住。”
薛祿盯著輿圖，點了點頭。
“糧草呢？南邊這一路補給不好走。”
胡善圍早有準備。
“沿途繳獲的糧草歸你自用。繳獲不到，派人回來要。我給你留了三千匹騾馬，專門運糧。”
薛祿抱拳。
“得令！”
胡善圍的木鞭移到多瑙河北岸。
“右路，也先。”
也先上前一步，咧著嘴。
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帶五萬瓦剌騎兵，外加兩萬收攏的牧民騎兵，沿多瑙河北岸推進。你的任務和陽武侯一樣，切斷北邊的援軍——塞爾維亞方向來的，匈牙利方向來的，全給我堵住。但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盯著也先。
“鐵甲騎兵就在北邊。那兩千鐵疙瘩雖然人少，但人馬俱甲，刀槍不入。你的人打不穿他們，他們追不上你的人。怎麼辦？”
也先想了想。
“圍著。他們跑不快，我不硬拚。找塊沒水沒草的地方，把他們圍起來。餓也餓死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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