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8章 回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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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簾掀開的時候，胡善圍正在輿圖前站著。
三天了。
奧斯曼的使者在營地外等了三天。每天都能看見那十個舉著白旗的人，在營地三裡外的地方紮著帳篷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胡善圍讓人給他們送了水和食物，就是不讓他們進來。
“再晾一天。”他說，“讓他們好好看看咱們的軍容。”
武定侯郭晟站在旁邊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胡帥，那使者昨天在營外轉了一圈，看見咱們的火炮陣地，臉都白了。”
胡善圍點點頭。
“看見了就好。看見了，回去才好說話。”
帳簾忽然被掀開，一個親兵跑進來，單膝跪地。
“報胡帥！八百裡加急！京城來信！”
胡善圍轉過身。
一個渾身塵土的斥候踉蹌著走進來，他的臉上全是汗水和泥土，嘴唇乾裂得裂開一道道口子，整個人搖搖欲墜。他跪在地上，從懷裡掏出信，雙手捧著舉過頭頂。
“胡帥……兵部尚書於謙……八百裡加急……”
胡善圍接過信，拆開。
信很短，隻有幾行字。但他的目光落上去之後，臉色就變了。
“奴兒乾都司叛亂。建州、海西諸衛同時舉兵，攻掠遼東邊牆。叛軍之中有倭人出沒，持倭刀，著倭甲，指揮作戰。京城無恙，天津有蕭授五萬水師，海疆無憂。”
胡善圍捏著信紙，一動不動。
郭晟看著他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胡帥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胡善圍沒有回答。他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信使。
“叛亂的原因查清楚了嗎？”
信使搖搖頭。
“回胡帥，尚未查明。隻知道叛軍突然起事，攻破了撫順、清河二堡，正在圍攻開原。英國公已經率兵北上，但具體情況……小的也不知道。”
胡善圍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倭人。有多少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據遼東總兵官曹義的奏報，叛軍中確實有倭人出沒。穿著倭甲，拿著倭刀，指揮作戰。具體人數……還沒有確切消息。”
胡善圍又沉默了。
帳內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。
過了很久，他把信折起來，放進懷裡。
“傳令。”他說，“讓奧斯曼的使者進來。”
奧斯曼使者進來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那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，穿著華麗的袍服，留著濃密的胡須。但他的臉上沒有傲慢，隻有緊張和恐懼。他跪在胡善圍麵前，額頭抵著地，渾身微微發抖。
“奧斯曼蘇丹穆拉德二世之使臣，參見大明征西大將軍。”
胡善圍坐在帥案後麵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
使者站起來，低著頭，不敢抬眼看。
胡善圍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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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者等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“大將軍，蘇丹陛下願意……願意求和。”
胡善圍看著他。
“什麼條件？”
使者咽了口唾沫。
“蘇丹陛下願意割讓多瑙河以南所有城池，賠償黃金一百萬兩，年年進貢，歲歲稱臣。隻求大將軍退兵，兩國永結盟好。”
胡善圍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溫度。
“多瑙河以南所有城池？”他說，“那些城，我打下來就是我的。用得著你割讓？”
使者的臉色變了。
“那……那大將軍想要什麼？”
胡善圍站起來，走到輿圖前。
“我要埃迪爾內。”
使者的臉白了。
“大……大將軍……”
胡善圍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開城投降。交出所有武器。接受大明駐軍。每年進貢，稱臣納貢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使者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胡善圍盯著他。
“回去告訴穆拉德二世。這是最後一次機會。明日午時之前，我要聽到他的答複。否則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城破之日，雞犬不留。”
使者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“大……大將軍，這……這條件太……”
胡善圍看著他。
“太什麼？”
使者不敢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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