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0章 小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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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，前門火車站就已經人山人海。
藩屬國的使臣們被安排在候車區的最前麵。朝鮮使節穿著一身青色官袍，雙手攏在袖中，麵色沉穩，目光平靜。琉球使節個頭矮小，皮膚黝黑，穿著一身色彩鮮豔的袍子，東張西望。暹羅使節穿著金線繡花的綢袍，頭上纏著布巾，雙手合十。占城使節一身白色長袍，皮膚黝黑，眼睛一直盯著鐵軌的方向。真臘使節個頭高大，穿著深藍色長袍，麵色平靜，但手心裡全是汗。
火車停下，車門打開。
使臣們魚貫而入，登上火車。
火車到站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起來了。
碼頭上人山人海。岸邊擠滿了人，遠處的山坡上也站滿了人。還有人包了漁船，遠遠地漂在海麵上。
外國使臣們下了車，跟著人群往前走。
然後，他們看見了那艘船。
四十八丈長，十二丈寬，通體漆黑，像一座鋼鐵鑄成的山。不是木頭，是鋼鐵。從頭到腳，全是鋼鐵。船身上的鉚釘一排排整整齊齊，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兩個巨大的明輪掛在船身兩側，比十個人疊起來還高。船頭上，兩座巨大的炮塔格外醒目，炮管又粗又長，斜指著天空。
使臣們停住了腳步。
琉球使節的嘴張開了，合不上。他在海上跑了幾十年，見過無數的船，木頭的，竹子的，大的，小的。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。鋼鐵造的船？這怎麼可能？
暹羅使節的手開始發抖。他盯著那兩門主炮，嘴裡念念有詞，念經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許多。
占城使節的眼睛瞪得溜圓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。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，又停住了。不能退，退了就丟人了。
真臘使節的喉結上下滾動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朝鮮使節站在那裡，目光落在那艘船上，手指在袖中攥緊又鬆開。
碼頭上安安靜靜，隻能聽見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。
“這……”琉球使節終於發出了聲音，“這是船？”
栓柱站在船頭下方，手裡握著一把大錘。
船頭下方，一根巨大的木頭抵著船身。
咚！
第一錘。
咚！
第二錘。
咚！
第三錘。
木頭裂開一道縫。
三十個工匠一起上前，用撬棍撬動那根木頭。
哢哢哢——
木頭被撬開了。
船身開始移動。
越來越快，順著滑道，朝大海衝去。
嘩——
巨大的船身衝進海裡，濺起滔天巨浪。浪花飛起幾十丈高，澆了碼頭上的人一身。
沒有人躲。
使臣們渾身濕透，但沒有一個人動。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艘船。
船身在晃。左右搖擺，上下起伏。
琉球使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見過船下水，見過無數次。但那些船是木頭的，浮起來是理所當然。這玩意兒是鐵的，鐵怎麼能浮？
暹羅使節閉上眼睛，念經的聲音又快又急。
占城使節屏住了呼吸，臉憋得通紅。
真臘使節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肉裡。
朝鮮使節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然後，它穩住了。
浮在海麵上，一動不動。
碼頭上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。
琉球使節腿一軟，跪了下去。
“鐵……鐵真的能浮……”
暹羅使節跪在地上，不停地磕頭。
占城使節扶著旁邊的欄杆，大口喘氣。
真臘使節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但他的嘴唇在抖。
朝鮮使節看著那艘船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他彎下腰，朝著那艘船的方向，深深地拜了下去。
船上傳來轟鳴聲。
船身開始顫抖。
兩個巨大的明輪開始轉動，越來越快。海水被攪動起來，泛起層層白色的浪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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