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船沒有風帆。船身通體漆黑，比最大的福船還要長出幾十丈。船舷兩側沒有船槳，卻有一個巨大的輪子在水中緩緩轉動。船頭飄揚著一麵大明的龍旗，船艙上方豎著兩根煙囪，正吐出滾滾黑煙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？”張輗身邊的副將目瞪口呆。
張輗也愣住了。他打了一輩子仗，見過無數戰船，卻從未見過不用風帆也能行駛的船。但那麵龍旗他不會認錯——這是大明的戰船。
那鐵艦越來越近，速度比任何帆船都快。船上的黑煙滾滾，輪子翻起白色的浪花。艦首甲板上，隱約可見一群身穿大明官服的人正朝這邊張望。
“傳令全隊，減速慢行！”張輗沉聲道。
靖海軍的船隊漸漸放慢速度。距離還有一裡時，鐵艦上忽然傳來一聲轟鳴——那聲音低沉雄渾，是汽笛。
片刻後，鐵艦在距離船隊百丈處停下。船舷一側放下一艘小艇，載著幾個人，朝張輗的座艦劃來。
張輗整了整甲胄，走向船舷。
小艇靠近，當先一人站起身，抬頭望向張輗。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身姿挺拔，麵容俊朗。
張輗渾身一震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欽……欽兒？！”
那年輕人正是他的長子——張欽。
那個他以為早已葬身大海的兒子，此刻正活生生站在他麵前。
張輗雙腿發軟，險些站不穩。他扶著船舷，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，生怕一眨眼，那身影就會消失。
小艇靠穩，張欽快步登上座艦，在父親麵前單膝跪下，聲音也有些發顫：“父親！兒子奉命迎接！”
張輗一把拉起他，死死盯著他的臉，眼眶通紅。他想說話，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多少個夜裡，他夢見兒子戰死的情景，從噩夢中驚醒。多少次行軍途中，他望著茫茫大海，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這個兒子。
張欽也紅了眼眶，卻努力笑著：“父親，兒子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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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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