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7章 玉門關外，津門潮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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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統四年三月初九，玉門關。
春風尚未吹到這座邊陲雄關，關城內外仍是一片蒼黃。但今日，關前的大道上旌旗招展，馬蹄聲如雷——西征大軍回來了。
兩萬京營騎兵為先導，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緊隨其後的是步卒方陣，隊列齊整，步伐一致，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。再往後是輜重車隊，滿載著從撒馬爾罕、欽察草原帶回來的戰利品。
胡善圍策馬走在隊伍中段，身上甲胄沾滿風塵，眼中卻透著疲憊之後的平靜。兩年零三個月，從玉門關出發，又回到玉門關。
“大帥！”前方一騎飛馳而來，是一名斥候，“玉門關守將派人迎接，已在關前五裡處設下接風亭。還有——京城有急報！”
胡善圍眉頭微動：“急報？拿來。”
斥候遞上一個密封的竹筒，火漆完好，印著英國公府的戳記。
胡善圍接過，拆開竹筒，抽出裡麵的信箋。隻看了幾行，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。
信是張輔親筆，字跡蒼勁有力，密密麻麻寫滿了三頁紙。胡善圍從頭到尾仔細看完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抬起頭，望向東北方向，久久不語。
“大帥？”身側的親兵小聲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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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善圍沒有回答，隻是把信折好，收入懷中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問：“也先呢？”
“也在後隊，正帶著他的瓦剌騎兵。”
“請他過來。”
不一會兒，一隊瓦剌騎兵飛馳而來。為首一人，三十出頭，虎背熊腰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，來人正是瓦剌太師也先。
這兩年裡，也先率五萬瓦剌騎兵隨明軍西征，一路衝鋒陷陣，戰功赫赫。胡善圍對他推心置腹，兩人既是上下級，也是並肩作戰的戰友。
“大帥，您找我？”也先翻身下馬，抱拳行禮。兩年的征戰，他的漢話說得越發流利。
胡善圍看著他，沒有拐彎抹角，直接把張輔的信遞了過去：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也先接過信，低頭細看。隻看了幾行，臉色就變了。看到一半，他的手開始發抖。看到最後，他“撲通”一聲，直挺挺跪在地上。
“大帥！”也先額頭觸地，聲音發顫，“瓦剌對大明絕無二心！末將隨您西征兩年，浴血奮戰，從未有過一絲異念！我弟弟伯顏帖木兒所做之事，末將真的毫不知情！若尚書大人不信，末將願以人頭擔保！”
周圍親兵麵麵相覷，不知發生了什麼。
胡善圍沒有立刻說話，隻是靜靜看著跪在地上的也先。風從戈壁吹來，卷起沙塵，打在兩人身上。
片刻後，胡善圍彎下腰，雙手扶起也先。
“起來。”他的聲音平和，“我若不信你，就不會把信給你看。”
也先站起身，眼眶泛紅。
胡善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這兩年，你跟著我出生入死，我親眼看著你的瓦剌騎兵衝在最前麵，也親眼看見你替大明擋了多少箭。你的忠心，我比誰都清楚。”
他頓了頓，望向北方，目光幽深：“至於你弟弟……那是你的家事。”
也先一怔。
“伯顏帖木兒趁你西征，暗中聯絡韃靼餘部，圖謀不軌。這事你事先不知道，我相信。但你是瓦剌的太師，他是你的親弟弟。”胡善圍轉過頭，看著也先，“這件事，得你自己去解決。”
也先沉默片刻，重重點頭：“末將明白。”
“我給你兩個月。”胡善圍道，“兩個月內，把你瓦剌內部的事情料理乾淨。伯顏帖木兒若肯降，你可以把他帶來見我；若不肯降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。
也先深吸一口氣，抱拳道：“大帥放心，末將定不辱命！”
胡善圍點點頭，忽然轉身對身後的親兵道：“傳令下去，從輜重裡調兩萬支步槍、五十萬發子彈，交給也先太師。”
也先猛然抬頭，滿臉震驚：“大帥，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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