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6章 奴兒乾烽煙——隱藏的真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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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統四年開春，遼東開原。
殘雪未消，城外的柳枝已冒出嫩黃的新芽。英國公張輔立於城樓，遠眺叛軍營帳，眉宇間不見焦灼，隻有沉靜的思索。
自正統二年臘月奴兒乾都司境內十七衛所同時舉旗，至今已一年又三個月。
三波使者，如泥牛入海。
但城頭上下的明軍，並無困守孤城的惶恐。每隔半個時辰，便有一隻巨大的熱氣球從城中升空，吊籃裡的觀察手用望遠鏡掃視四方，叛軍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。哪處營帳在埋鍋造飯，哪處馬隊在調動集結，甚至哪個頭人走出大帳方便——都逃不過天上那雙眼睛。
“英國公，今日風向西偏，風向正好，要不要再放幾炮？”身後響起遼東總兵巫凱的聲音。
張輔擺擺手：“不必，省些彈藥。他們不敢攻城，咱們也犯不著撩撥。讓熱氣球上的弟兄盯緊了就是——若他們有異動，提前兩個時辰報信，咱們的曲射炮夠他們喝一壺的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卻是不爭的事實。
圍城一年多，叛軍不是沒試過攻城。正統三年四月，李滿住集結兩萬人馬，趁夜色四麵圍攻。結果城頭步槍齊射，一炷香工夫撂下八百多具屍體，剩下的潰退十裡，從此再沒敢靠近城牆半步。七月又試了一次夜襲，這回連城牆根都沒摸著——熱氣球上的觀察手提前兩個時辰發現了集結的叛軍，一頓曲射炮轟過去，偷襲變成了逃命。
從那以後，叛軍就改了策略：不攻城，隻圍困。想用時間換空間，等城中糧儘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開原城裡的糧倉堆得滿滿當當——去年秋天，趁叛軍收割自家莊稼時，巫凱率三千精兵出城“借糧”，搶收了一萬多畝熟透的穀子。叛軍追上來，被京營士兵用震天雷炸得人仰馬翻，從此再也不敢靠近城牆十裡之內。
至於彈藥？更不愁。每隔兩個月就有一支運輸隊從遼西繞道而來，押送的除了糧食，就是一箱箱的子彈、炮彈、震天雷。蒸汽鐵艦“伏波號”雖在天津，但它的威名已傳到遼東——聽說那鐵家夥不用風帆也能跑，載著十萬石貨物幾天就能從天津到山海關。朝廷的海路補給，比陸路快了三倍不止。
所以開原城裡，五萬京營精銳過得並不差。該操練操練，該放哨放哨，閒暇時還能在城裡開幾畝菜地種點新鮮菜蔬。士兵們私下調侃：這叫“陪練”，陪那些不知死活的叛軍練膽兒。
“英國公。”巫凱遞上一封密信，“天津急報。”
張輔接過信箋，低頭細看。
蒸汽鐵艦“伏波號”已試航一年，如今第二艘“遠洋號”即將下水。信中還提到，靖海軍已擴編至十五萬人，裝備了新式的栓動步槍和曲射炮。最關鍵的是最後一句話：
“西征大軍已過嘉峪關，預計夏末可抵京城。”
張輔的手指在信箋上輕輕一頓。
兩年零三個月了。
自胡善圍率二十萬大軍西征，至今已整整兩年零三個月。這兩年裡，京城傳來的消息斷斷續續：降服撒馬爾罕、兵臨欽察草原、伏爾加河畔大破三十萬騎兵、活捉欽察大汗、炮轟奧斯曼都城……每一條消息傳來，城中便是一陣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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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京中可有新旨意？”張輔問。
巫凱搖頭：“還是那句話——‘堅守待援，勿輕出戰’。”
張輔點點頭，沒有多言。他望向北方，目光幽深。
“三波使者，一個都沒回來。要麼是死了，要麼……是被留下了。”他緩緩開口，“能把使者扣下這麼久，還能讓消息徹底斷絕——這不是一群部落首領能做到的事。”
三天後，斥候隊帶回一份大禮。
借助熱氣球的持續偵察，巫凱早就摸清了叛軍的運糧路線。趁一個風高月黑的夜晚，三百精兵乘熱氣球飄出城外，降落在五十裡外的山穀中，守株待兔。
第二天午後，一支三百多人的運糧隊進入伏擊圈。明軍從山坡上殺下，步槍齊射，震天雷開花，一炷香的工夫結束戰鬥。活捉的俘虜裡，有三個是頭目。
人被押回開原時已是深夜，張輔沒有等到第二天，當夜就在中軍大帳升堂。
前兩個嘴硬，張輔沒多費口舌，讓人拖下去。第三個是四十餘歲的女真漢子，膀大腰圓，一臉橫肉，可一進帳雙腿就開始打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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