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線潰退,向塞瓦斯托波爾方向逃竄。紅軍的騎兵一路追擊,塔槍卡從兩翼包抄,機槍掃射著潰逃的隊伍。
十一月二十一日,塞瓦斯托波爾港。
港口裡擠滿了船。法國的巡洋艦“瓦爾德克-盧梭”號停泊在外港,煙囪裡冒著煙,隨時準備起航。幾十艘運輸船擠在碼頭上,白軍的軍官們帶著家屬、帶著細軟、帶著能帶走的一切,拚命往上擠。
伏羅希洛夫的騎兵衝進港口時,最後一艘駁船正要離岸。
弗蘭格爾站在駁船上,身邊圍著幾個軍官。他穿著將軍服,留著修剪整齊的胡子,臉色鐵青。他看見衝過來的紅軍騎兵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伏羅希洛夫策馬衝到碼頭邊,馬的前蹄高高揚起。他跳下馬,從旁邊一個戰士手裡奪過一支步槍,單膝跪地,瞄準。
砰。
駁船上的船夫應聲倒下。
駁船失去動力,在水麵上打著轉。
砰!又一槍。打到了船櫓上。
再來一槍。
櫓被打斷了。
岸上的紅軍戰士紛紛舉槍射擊。子彈打在駁船上,木屑飛濺。幾個白軍軍官試圖撿起船槳,剛站起來就被打倒。
弗蘭格爾站在船上,一動不動。他的臉像死人一樣白。
伏羅希洛夫站起來,把槍還給那個戰士。
“派船。活捉。”
十一月二十一日傍晚,弗蘭格爾被押上塞瓦斯托波爾的碼頭。
他的將軍服上沾滿了海水,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。他站在碼頭上,看著那些被俘的白軍士兵從身邊走過,一句話也沒說。
伏羅希洛夫走過來,站在他麵前。
弗蘭格爾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夠了!叫你的走狗們停手吧!要是法國人來的再早一點,老子早走了!”
伏羅希洛夫笑了說:“你走不了。”
弗蘭格爾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些船……法國人答應過我的。”
伏羅希洛夫說:“法國人救不了你。”他低頭看著弗蘭格爾“背叛自己人民的人,沒有人能救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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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蘭格爾低下頭,不再說話。
兩個紅軍戰士走過來,押著他向城裡走去。他走了幾步,又回過頭,看了一眼那片灰蒙蒙的海。
海麵上,法國的巡洋艦正在遠去,變成一個小點,最後消失在天際線上。
十一月二十四日,伏羅希洛夫接到一份報告。
錫瓦什湖方向,清點戰果的時候,發現了費佳的屍體。
他死在靠近對岸的地方。身上沒有槍傷,沒有刀傷,就那麼躺在冰冷的湖水裡,臉上還帶著那副熟悉的笑容。醫生說,是凍死的。湖水太冷,他的心臟受不了。幾個和他一起作戰的戰士說,他非要從水裡淌過去,繞到白軍側後方,說這樣能減少傷亡,白軍是被消滅了,可他卻倒下了……
伏羅希洛夫騎馬趕到錫瓦什湖邊。
費佳已經被抬到岸上,躺在一副擔架上,身上蓋著一塊軍毯。伏羅希洛夫掀開軍毯,看著那張臉。那隻獨眼閉著,嘴角微微上翹,像是在笑。
他就這麼死了。沒有死在槍林彈雨裡,沒有死在白軍的刀下,死在冰冷的湖水裡。蹚過那條冰河,替伏羅希洛夫探路,然後就這麼死了。
伏羅希洛夫蹲下來,把手放在費佳的胸口。冰涼,僵硬。
伏羅希洛夫站起來,對旁邊的戰士說。
“找一輛馬車,把他送到塞瓦斯托波爾。我要親自葬他。”
十一月二十五日,伏羅希洛夫在塞瓦斯托波爾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安葬了費佳。
墓碑是一塊粗糙的石頭,上麵刻著:
“費奧多爾·伊萬諾維奇·彼得羅夫
普梯洛夫工廠鉚工
工農紅軍騎兵第一集團軍戰士
一八七七—一九二〇”
伏羅希洛夫站在墓前,看著那塊石頭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枚紅旗勳章——那是察裡津保衛戰後獲得的第一枚。他蹲下來,把勳章放在墓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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