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克裡米亞戰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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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二〇年十一月七日，彼列科普。
伏羅希洛夫站在地峽入口處，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克裡米亞半島。彼列科普地峽隻有幾公裡寬，左邊是錫瓦什湖的沼澤，右邊是黑海的海水。弗蘭格爾在這裡修築了三道防線，混凝土碉堡、鐵絲網、機槍陣地，密密麻麻，一直延伸到天邊。
冷風從北邊吹過來，裹挾著鹹澀的海腥味。十一月的克裡米亞，已經能聞到冬天的氣息了。
費佳站在他旁邊，那隻獨眼盯著遠處的工事。三年了，他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道，頭發幾乎全白了，但腰板還是直的，槍還背在肩上。
“伏羅希洛夫，這鬼地方不好打。”
伏羅希洛夫點點頭。
“是不好打。”
他舉起望遠鏡，仔細看著那些工事。白軍的防線修得很專業，每一個火力點都經過精心設計，交叉火力覆蓋了每一寸可以通行的地麵。正麵硬攻，多少人都不夠死的。
庫利克從後麵走上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偵察報告。
“伏羅希洛夫同誌，錫瓦什湖的水位下降了。當地漁民說，今年秋天乾旱，湖裡有些地方可以涉水過。契卡的情報裡也提到這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弗蘭格爾的失敗，是因為他沒有贏得當地民眾的支持。但我們要是正麵硬攻，也一樣贏不了。”
伏羅希洛夫放下望遠鏡。
“派人探過了嗎？”
庫利克說：“昨晚派了一隊偵察兵，探出一條路。水深齊腰，最深處到胸口。人可以過，馬也可以過。塔槍卡嗎……有點懸。”
伏羅希洛夫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讓工兵先去加固。能過多少過多少。”
他轉向費佳。
“費佳，你去挑人。要會水的，不怕冷的。今晚就走。”
費佳點點頭。
“我親自帶。”
伏羅希洛夫看著他。
“你？”
費佳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。
“怎麼？嫌我老了？我比那些娃娃會水。普梯洛夫工廠後麵就是河，我小時候天天在裡麵撲騰。”
伏羅希洛夫沒說話。
他隻是看著費佳那隻獨眼。三年了，從羅馬尼亞到察裡津，從察裡津到基輔，從基輔到克裡米亞。這隻獨眼一直跟在他旁邊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伏羅希洛夫說。
費佳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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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命大著呢。”
十一月七日，深夜。
紅軍發起總攻。正麵，庫利克的炮兵開始猛烈轟擊白軍陣地，二百多門火炮把夜空照得通亮。白軍以為紅軍要從正麵強攻，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彼列科普方向。
與此同時，一支部隊悄悄進入錫瓦什湖。
湖水冰冷刺骨，齊腰深的水凍得人渾身發抖。戰士們舉著槍，一步一步往前趟。有人踩進泥坑，掙紮著爬出來；有人凍僵了，被戰友架著往前走。沒有人說話，隻有水聲和喘息聲。
費佳走在最前麵。那隻獨眼盯著對岸黑乎乎的輪廓，手裡舉著槍，一步一步往前趟。他的嘴唇凍得發紫，牙關咬得咯咯響，但沒有停下來。
伏羅希洛夫站在岸邊，看著那些黑乎乎的人影在湖水裡艱難前行。他知道費佳在最前麵。他知道費佳在替他蹚這條冰河。
他突然想起那年剛認識費佳的時候。在開往西線的悶罐車裡，那個獨眼的普梯洛夫鉚工擠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說“都是坑裡的蛆，誰也別嫌誰臭”。三年了，這條蛆一直跟著他，從死人堆裡爬出來。
十一月八日淩晨，錫瓦什湖對岸響起了槍聲。
白軍做夢也沒想到紅軍會從這片沼澤地裡鑽出來。他們的防線被撕開了一道口子，機槍陣地被端掉，碉堡被炸毀。正麵，庫利克的炮兵轉移火力，開始轟擊白軍的第二道防線。
伏羅希洛夫跨上馬，拔出馬刀。
“全線進攻！”
一萬多騎兵衝進地峽，塔槍卡緊隨其後。馬車在狹窄的地峽上飛馳，機槍掃射著潰退的白軍。步兵們端著槍，跟在騎兵後麵，一路往前衝。
十一月九日，紅軍突破彼列科普第二道防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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