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誌能嗎？季諾維也夫同誌能嗎？布哈林同誌能嗎？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在遠東打仗的時候，有一句話沒有最好的槍，就是最好的槍。因為隻有這一把槍，你就得用它打仗。現在我們治理國家，也一樣。斯大林同誌可能不是完美的，但他是我們有的最好的人選。”
托洛茨基張了張嘴，沒有說出話來。
季諾維也夫低下頭，加米涅夫看著窗外，布哈林在筆記本上繼續畫寫著什麼。
斯大林坐在那裡，沒有說話。
會議草草結束。
一九二三年二月，莫斯科。
托洛茨基的孤立越來越明顯。
政治局開會的時候，他總是最後一個到，第一個走。別人發言的時候，他要麼翻書，要麼在本子上寫東西，從不參與討論。偶爾開口，就是長篇大論，引經據典，讓其他人插不上嘴。
有一次，加米涅夫在討論糧食征購問題時，托洛茨基突然打斷他。
“加米涅夫同誌，你說的那些數字，都是從哪兒來的？統計局報上來的嗎？統計局的數據可信嗎？我看過他們去年的報告，漏洞百出。你們怎麼能用這樣的數據做決策？”
加米涅夫的臉紅了。
“托洛茨基同誌，數據可能有誤差，但這是目前最全的……”
托洛茨基擺擺手。
“最全的？最全的不等於最準的。你們這樣決策，遲早要出問題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黑板前，開始畫圖表。
“同誌們，我研究過歐洲的統計方法。他們用的是抽樣調查，我們用的是行政報表。行政報表的結果，永遠是下級為了應付上級編出來的數字。要真正掌握情況，必須用抽樣調查……”
他講了半個小時。
散會後，季諾維也夫對加米涅夫說：“他以為自己是誰？在給政治局上課嗎？”
加米涅夫苦笑：“他一直這樣。”
伏羅希洛夫在旁邊聽著，沒有說話。
晚上，他回到住處，葉卡捷琳娜正在鋼琴前彈著一首新學的曲子。
“今天的會開得怎麼樣？”
伏羅希洛夫說：“還是那樣。托洛茨基同誌又在給大家上課。”
葉卡捷琳娜停下琴鍵。
“他那樣，能行嗎？”
伏羅希洛夫搖搖頭。
“不行。他有才華，有能力，有理論。但他不懂得，政治不是上課。政治是跟人打交道，是讓人接受你，是讓人願意跟著你走。他那樣，誰都受不了。”
葉卡捷琳娜說：“那斯大林呢？”
伏羅希洛夫說：“斯大林同誌不一樣。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，該做什麼。他知道怎麼讓人聽他的。他知道怎麼管好這個國家。”
葉卡捷琳娜看著他。
“你站他那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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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羅希洛夫點點頭。
“我站他那邊。不是因為他是格魯吉亞人，也不是因為他對我好。是因為他能讓這個國家不亂。”
一九二三年三月，莫斯科。
列寧的病情急劇惡化。三月六日，他口授了給托洛茨基的信，要求托洛茨基在黨的第十二次代表大會上捍衛格魯吉亞同誌的立場。
三月十日，列寧第三次中風，失去語言能力，右半身癱瘓，從此完全脫離政治生活。
格魯吉亞的問題，不了了之。
一九二三年四月，俄共（布）第十二次代表大會在莫斯科召開。列寧沒有出席，他的《關於民族或“自治化”問題》的文章作為大會文件分發。
斯大林在會上作關於民族問題的報告。他承認中央在處理格魯吉亞問題時“犯了一些錯誤”，但堅持認為格魯吉亞的同誌“也有錯誤”。他強調了統一領導的重要性，強調了中央權威的必要性。
托洛茨基在會上發言，引用了列寧的文章，要求重新審查格魯吉亞問題。但他的發言沒有得到響應。代表們關心的不是格魯吉亞，是糧食，是工業，是新經濟政策。
會後，伏羅希洛夫在走廊裡遇到了托洛茨基。
托洛茨基站在窗前，望著外麵的紅場，手裡沒有那本法語小說。
伏羅希洛夫走過去。
“托洛茨基同誌。”
托洛茨基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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