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在前線打了四年仗，從哈爾科夫到察裡津，從察裡津到基輔，從基輔到克裡米亞，從克裡米亞到遠東。您用塔槍卡打敗了白軍。我想請您給我講講那些故事。我的書裡，需要這些真實的細節。
如果您有時間，能來看看我嗎？我住在莫斯科索科利尼基區的一間小房子裡。我不能出去，但我很想聽您講講那些仗是怎麼打的。
致以共產主義的敬禮！
尼·奧斯特洛夫斯基
一九二六年一月十五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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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羅希洛夫看完信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華西列夫斯基問：“人民委員同誌，誰寫的？”
伏羅希洛夫說：“一個殘廢軍人。叫奧斯特洛夫斯基。在利沃夫打殘了，躺在床上，還在寫書。”
華西列夫斯基愣了一下。
“您要去嗎？”
伏羅希洛夫站起來。
“去。”
一月二十日，莫斯科索科利尼基區。
伏羅希洛夫穿著一件舊軍大衣，沒有帶隨從，一個人找到了那棟木屋。木屋很小，門窗緊閉，門口的積雪還沒來得及清掃。他敲了敲門。
一個老太太開了門。她看著伏羅希洛夫，有些驚訝。
“啊！？伏羅希洛夫同誌！您找誰？”
伏羅希洛夫說：“尼·奧斯特洛夫斯基同誌。他給我寫了信。”
老太太的眼睛紅了。
“是……是我兒子。您請進。”
伏羅希洛夫走進屋裡。房間很小，隻有十幾平方米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。床上躺著一個人，瘦得皮包骨頭，臉色蒼白，眼睛閉著。他聽見有人進來，努力轉過頭。
“是誰？”
老太太說：“尼古拉，有同誌來看你了。是……是伏羅希洛夫同誌。”
奧斯特洛夫斯基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“伏羅希洛夫同誌？是……是那位伏羅希洛夫同誌？”
伏羅希洛夫走到床邊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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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。奧斯特洛夫斯基同誌，你的信我收到了。”
奧斯特洛夫斯基伸出手，在空中摸索著。伏羅希洛夫握住那隻手。瘦削，冰涼，但很有力。
“伏羅希洛夫同誌……我真沒想到……您會親自來。”
伏羅希洛夫說：“你說你想聽打仗的故事。我來給你講。”
奧斯特洛夫斯基的臉上露出笑容。那是從心底裡湧出來的笑，讓人看了心頭發熱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伏羅希洛夫開始講。講哈爾科夫撤退時，十七列火車怎麼運出去的；講察裡津城下，怎麼用裝甲列車擋住白軍的三次進攻；講基輔解放時，三百輛塔槍卡怎麼衝進城裡的；講克裡米亞戰役時，錫瓦什湖的冰水有多冷，費佳是怎樣犧牲，講遠東最後那些日子，怎麼讓日本人自己走的。
奧斯特洛夫斯基靜靜地聽著，偶爾問一句：“當時戰士們怎麼想的？”“那種情況下，政委是怎麼做工作的？”
伏羅希洛夫一一回答。
講了一個多小時，伏羅希洛夫停下來。
“你累了嗎？”
奧斯特洛夫斯基搖搖頭。
“不累。伏羅希洛夫同誌，您講的這些，比我聽過的任何故事都好。我書裡的那個年輕人，也會像您一樣，從戰火中走出來。”
伏羅希洛夫看著他。
“你寫的書，叫什麼名字？”
奧斯特洛夫斯基說：“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》。我想讓後人知道，我們這一代人，是怎麼煉成鋼鐵的。”
伏羅希洛夫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奧斯特洛夫斯基同誌，你躺在床上，看不見，動不了。你怎麼寫？”
奧斯特洛夫斯基說：“我口述。我媽幫我記。有時候，我用紙板刻格子，一格一格地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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