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3章:陸遠神計:不費一兵一卒,三萬大軍全靠撈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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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站在高坡上,把手往下一揮。
傳令兵點燃了號炮。
上遊那道土壩,土兵們早就站在那裡準備決堤,看到了號炮就開始搞。
水沒有慢慢滲,是一下子垮了。
三天積下的水頭,從壩口湧出來,順著山穀地勢往下撲。
孟獲聽到那聲炮響的時候抬起頭。
然後他聽見了水聲。
不是細流,是轟鳴。
兀突骨也聽見了,轉過頭,眼睛往上遊方向看去。
水頭從穀口撲進來,白色的浪頭比人還高,裹著泥沙和碎石滾進山穀。
前排的藤甲兵被水頭正麵打到,往後退了兩步,沒有倒下去。
但第二波水湧上來,水漫過了腰。
藤甲是用桐油浸透的老藤編的,密實,平時刀槍穿不進去,但也正因為密實,水灌不進去,也灌進去了就出不來。
藤甲吸了水。
一件藤甲乾的時候有五六斤,吸了水之後,往上翻三倍都不止。
兀突骨邁步想往前走,腿抬起來,發現水裡移動的速度慢得像是腳上綁了石頭。
他往旁邊掙了掙,整個人往側麵歪,差點沒站穩。
身後的藤甲兵也亂了。
有人試圖舉起手臂,發現手臂沉得像扛著什麼。
有人往前邁步,直接撲進水裡,翻不過身來,在水裡撲騰。
兀突骨扯著嗓子大喊。
喊聲被水聲淹了一半。
孟獲在水裡掙紮著轉身,看見身邊的三萬人一個接一個地倒進水裡,像倒進水裡的鐵塊,陷在泥沙裡動不了。
他自己的手也開始發沉。
水繼續往上漲,漫過了胸口。
……
高坡上,曹軍的士兵把一卷卷粗大的麻繩網抬到穀口。
網兜沿著穀邊垂下去,網裡係著鐵環,可以把人連同藤甲一起兜住,往上拉。
另外一批人提著長鉤,沿著穀壁往下走,鉤住水裡掙紮的藤甲兵,使勁往岸上拖。
許褚站在穀口邊沿,往下看了一眼。
水已經快到了肩膀的位置,那些藤甲兵在水裡基本動不了,隻有腦袋還在水麵上,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被人鉤上來。
“這比撈魚還省事。”
許褚把手裡的長鉤遞給旁邊的兵。
“多叫人來,把這三萬人全給我撈上來,一個別落下。”
一個時辰後,最後被弄上來的是孟獲。
他沒有被鉤,也沒有用網,是自己用手撐著穀壁石縫,一點一點挪到淺水處,爬到了岸邊。
藤甲濕透了,壓在身上把他往地上墜,站起來都要用勁。
他抬起頭,擦了把臉上的水。
陸遠就站在不遠處,手裡端著那碗茶,看著他。
孟獲的眼睛掃過那些被撈上來的藤甲兵。
三萬人,一個接一個躺在岸邊,藤甲上還在滴水,沉甸甸地壓著每個人,讓他們連翻身都費勁。
兀突骨坐在一塊石頭上,腦袋低著,一言不發。
孟獲站在那堆人裡,站了很久,他不是沒見過敗仗。
但是,這種感覺,和敗仗不一樣。
藤甲兵是他手裡最後一張王牌。
這張牌,連一個翻身的機會都沒給他,就被泡進水裡,撈上來晾著。
陸遠走過來,停在他麵前,遞給他一塊布巾。
孟獲低頭看了一眼。
沒有接。
陸遠把布巾往他肩上一搭。
“水裡泡久了容易犯寒。”
孟獲抬起頭,對著陸遠看了很久。
孟獲第一次問了一句和戰術無關的話。
“你為什麼不用火。”
陸遠端著茶,沒有立刻答。
停了一下,才開口。
“用火,你那三萬人都死透了,以後南中還有誰能活著種地喂牲口。”
孟獲攥了攥拳頭,沒說話。
他把那塊布巾從肩上拽下來,垂在手裡,低頭盯著布麵上的水漬,站了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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