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我不做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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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令儀一夜未曾合眼。
次日清晨，看守聽雪軒的侍衛便都撤了，想是裴硯篤定她已經認命了。
陸湛親自來接安兒去族學，見著她，恭敬一禮：“崔姨娘。”
這稱呼無比刺耳，崔令儀蹙眉：“陸侍衛，還煩你像從前那樣，稱我一句崔娘子便好。”
陸湛有些為難，卻還是應道：“是，崔娘子。侯爺吩咐了，從今日起，崔娘子可以自行走動，隻要不出侯府。安兒小公子屬下也會每日接送去族學。”
說著又擺擺手，一溜丫鬟魚貫而入，手捧錦衣華服，綾羅珠寶，比之前送來的更加華美動人。
“聽雪軒的一應用度，屬下也按侯爺吩咐安排了，若娘子有什麼不滿意的，儘可吩咐屬下。”
陸湛撓了撓頭，他一個侍衛，卻被侯爺安排了來照應崔娘子的事兒，這叫什麼事兒。
可侯爺偏偏就對這崔娘子上心的很，隻要跟她有關的事，都不肯假手他人，必要事事親自過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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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落在崔令儀身上那件素服，又硬著頭皮道：“侯爺吩咐，崔娘子往後便不必再著素服了。”
“這身衣裳，還請娘子換上。”陸湛指了指丫鬟捧著的托盤中那件最醒目的海棠紅織金錦裙。
崔令儀抬了抬眼皮，卻是沒動。
“還請崔娘子換衣，侯爺特意吩咐了，下朝後就會過來看娘子。”陸湛想著今早裴硯那句“她必須換。”額頭直冒冷汗。
“娘親？”安兒被陸湛牽著，不安地喚了一聲像是靈魂出竅似的崔令儀。
崔令儀如夢初醒，一把抓過那件華美的衣裙，道：“陸侍衛，我知道了，你送安兒去學堂吧。”
她蹲下身，輕輕摸了摸兒子的小臉：“安兒，要聽夫子的話，好好讀書，知道嗎？”
安兒點點頭，卻又歪了歪頭，問：“娘親，為什麼我又能去學堂了呢？”
他記得昨天陸叔叔明明說不用去了，他還為此哭了很久。
崔令儀喉頭一哽，強忍著心酸，柔聲道：“因為安兒好學又聰明，夫子們都喜歡安兒，舍不得安兒不去呢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安兒伸出小手，輕輕碰了碰崔令儀微紅的眼角，“那娘親……娘親你怎麼哭了？”
崔令儀這才驚覺自己竟不知不覺落了淚。她慌忙抬手去擦，卻越擦越多。
“娘親沒哭，是……是風迷了眼睛。”她聲音哽咽，幾乎說不下去。
安兒伸出兩隻小手去擦崔令儀臉上的淚水：“娘親不哭，安兒聽話，安兒好好上學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崔令儀一直緊緊攥在手裡的那件海棠紅錦裙上。
“娘親，你不喜歡穿這件衣服嗎？”
崔令儀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那抹刺目的紅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“安兒覺得……”安兒想了想說，“娘親穿這件，一定很好看。像畫裡的仙女一樣。但是……”他抿了抿唇，“如果娘親不喜歡，就不要穿。安兒喜歡娘親穿得舒服，開開心心的。”
崔令儀將安兒緊緊摟入懷中，將臉埋在他小小的肩頭，肩膀無聲地聳動。
安兒被娘親抱得有些緊，卻沒有掙紮，隻是用小手一下一下拍著崔令儀的背，像平時娘親安慰他時那樣：“娘親乖，不哭了，安兒在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，崔令儀才鬆開他，胡亂抹了把臉，努力揚起一個笑容：“安兒說得對，娘親知道了。快跟陸叔叔去學堂吧，別遲到了。”
安兒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被陸湛牽著走了。
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外，崔令儀臉上強撐的笑容才徹底垮掉。
她緩緩直起身，低頭看向手中那件海棠紅錦裙，隻覺得喘不過氣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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