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消了婚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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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硯係衣帶的動作猛地頓住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那雙剛剛還染著些許饜足與餘溫的眼眸，此刻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。
“你不願意有我的孩子？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崔令儀的心狠狠一縮，強迫自己迎上他冰冷的視線：“侯爺的孩子，該是嫡出，方是正統。”
“嫡出？”
裴硯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，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，“崔令儀，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？跟我談嫡庶？”
他俯身，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。
“與其操心嫡庶，不如先想想你自己的身份。”
他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頭，“你和沈泊舟的婚書呢？”
崔令儀瞳孔微縮。
“既已脫了這身素服，成了本侯的女人，就該與從前了斷乾淨。”
裴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把婚書拿來，本侯替你消了。從此以後，你與沈泊舟，再無瓜葛。”
“還有沈安。”
他盯著她驟然慌亂的眼睛，繼續道，“讓他入裴氏族譜，改姓裴。如此，我名正言順給你一個妾位，你和安兒，也算在侯府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。”
入族譜？改姓裴？
崔令儀腦中“轟”的一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她猛地搖頭，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不！不能讓安兒改名！”
“他姓沈，叫沈安！這是泊舟留給他唯一的名字！我不能……我不能讓他連名字都改了！”
她想起安兒剛出生時，那麼小，那麼弱，像隻小貓。
是泊舟，抱著啼哭的安兒柔聲拍哄，徹夜不眠。
是泊舟，毫不猶豫地在戶籍上寫下了“沈安”這個名字，給了他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。
泊舟抱著孩子，笑著對她說：“令儀，你看，安兒有家了。以後他就是我沈泊舟的兒子。”
如今，即使泊舟不在了，安兒也一直以沈家子自居。他小小的心裡，沈泊舟就是他的爹爹。
她怎麼能……怎麼能讓安兒改姓，抹去泊舟留給他最後的印記？
“至於妾位，更是不敢肖想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頭的哽咽，“隻求侯爺信守承諾，查明崔家舊案。”
她不要什麼名正言順的妾位！一旦成了裴硯的妾室，她就真的被徹底綁死在這侯府，綁死在他身邊了。
到那時，再想帶著安兒離開，無異於癡人說夢。
裴硯的指節猛地捏住她的下巴，收緊。
他眼底的風暴在瞬間凝聚、翻湧。
“不敢肖想？”他冷笑，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崔令儀被迫抬眸對上他的視線，下巴被捏得生疼，卻倔強地不肯開口，隻直視著他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“你不要妾位，可以。”他鬆開手，直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，“那從今日起，你就是本侯的通房。除了伺候本侯，每日辰時，去給老夫人和夫人奉茶請安，不得有絲毫怠慢。”
通房……比妾室更不堪，更輕賤的存在，是主子可以隨意處置的玩意兒。
但起碼，她還有帶安兒離開的可能。
崔令儀垂下頭，低聲道：“是，妾身遵命。”
這順從的姿態，並未平息裴硯的怒火，反而像火上澆油。
他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，心頭的煩躁與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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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滾出去。”他猛地背過身，不再看她。
崔令儀如蒙大赦，忍著渾身的酸痛，掙紮著下床。
那件濕透的素白衣裙已經撕裂，不能再穿了。
她隻能抓過床邊備好的那件新的海棠紅錦裙套在身上。
每動一下，身體都像是散架般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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