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似是故人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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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侍女態度客氣而恭敬：“崔娘子，我們郡主很喜歡您方才的曲子，特意讓奴婢送來賞賜。”
她身後一名小丫鬟捧上一個錦盒，裡麵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，碧綠通透，一看便知價值不菲。
“郡主說，底下嘈雜，請您移步觀景台雅座，一同觀賞龍舟賽。”
方才還嘰嘰喳喳的方妙等人，瞬間如同被掐住了脖子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尷尬得無地自容。
郡主不僅沒罰，還賞了？甚至還請她上觀景台？
崔令儀也愣了一下，但很快便鎮定下來，起身對那侍女福了福：“妾身謝郡主厚賞。隻是妾身份低微，恐不宜上台觀景。”
“郡主既有請，崔娘子便不必推辭了。”侍女笑容得體，“請隨奴婢來。”
崔令儀起身跟著那侍女離開，經過林念柔身邊時，她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怨毒。
崔令儀心中卻無半分快意，隻覺心亂如麻。
她抬頭，望向觀景台。
安兒，姐姐，你們到底在哪裡？
而裴硯，若崔家舊案真與你裴家有關，你我之間，又當如何？
——
崔令儀隨侍女登上觀景台。此處視野極佳，禦河風光與岸上喧囂儘收眼底。
康惠郡主趙玉寧坐在主位下首，身著鵝黃色宮裝，容貌明麗，氣質尊貴中又帶著一絲嬌憨。
她正與身旁一位雍容華貴、眉眼與她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婦人低語，那婦人便是老瑞王妃。
見崔令儀上來，趙玉寧眼睛一亮，笑著招手：“快過來！方才那曲子是你彈的嗎？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真好聽，跟我府上一位……嗯，一位先生會吹的調子很像！”
她語速輕快，帶著少女的天真爛漫。
崔令儀上前，規矩行禮：“妾身崔氏，拜見王妃，拜見郡主。”
“回郡主，方才所奏，是江南民間小調《紫竹調》。”
“紫竹調，好聽！”
趙玉寧點頭，轉向身旁的王妃，“母妃，觀風用一片葉子都能把這調子吹得婉轉動聽呢！”
老瑞王妃眉頭微蹙，瞥了女兒一眼，語氣無奈：“不過是府上一個文書先生，也值得你在這等場合特特說道。”
她目光轉向崔令儀，帶著審視，“崔娘子琵琶技藝不俗，不知師從哪位名家？”
崔令儀垂眸：“回王妃的話，妾身少時家中曾請過西席，略學過幾年。隻是技藝粗淺，不敢妄稱師承，讓王妃見笑了。”
老瑞王妃見她言辭得體，舉止有度，絲毫不像傳言中那般輕浮，加之不卑不亢，也不避諱罪臣之女的出身，心中不由又高看了她幾分。
“原是家學淵源。崔娘子不必過謙，琴音見心性，你方才那一曲，我也聽見了，哀而不傷，韌而不折，足見心誌。”
這番評價，已是相當高的認可。
趙玉寧見母親似乎對崔令儀印象不錯，更是高興，又拉著崔令儀說了幾句閒話，問了些江南風物與音律相關的問題。
崔令儀一一應答，言辭穩妥，偶爾引經據典，亦恰到好處，既顯才學，又不至於喧賓奪主。
正說著，一名侍衛匆匆上來，對趙玉寧和老瑞王妃行禮後，轉向崔令儀：“崔娘子，永昌侯爺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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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玉寧掩唇輕笑：“裴大人可真是片刻離不得崔娘子呢。”
她看向崔令儀，眼中帶著善意的調侃，“裴大人是我大寧男兒中數一數二的英傑，崔娘子好福氣。”
“快去吧，別叫你家郎君久等。”
崔令儀福身：“妾身告退。”
她轉身順著階梯往下走，心緒卻因趙玉寧那句“府上觀風”而有些恍惚。
泊舟也是隨手摘片葉子便能吹出好聽的調子。
正神思不屬間，一道月白身影與她擦肩而過。
那人身姿頎長，氣質溫潤，側臉的輪廓在光影中有些模糊。
崔令儀腳步猛地頓住，心頭劇震，下意識地回頭望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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