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酒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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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硯怔住了。
他甚至以為是自己酒意上湧,生出的幻覺。
她就那樣提著燈,站在光暈裡,裙擺隨晚風輕輕拂動,笑容溫柔得不可思議。
片刻的死寂後,他猛地起身,動作太急,帶倒了身後的椅子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“你……怎麼回來了?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停在她麵前兩步之遙,不敢再靠近,怕一碰,這幻影就碎了。
崔令儀提燈的手微微抬高了些,暖黃的光暈映亮了他棱角分明、卻帶著疲憊與怔忡的臉。
她沒有回答他,隻是忽然輕輕笑了,那笑意漾開在她蒼白卻依舊動人的臉上,天真又嬌軟。
“裴硯,你陪我喝酒,好不好?”她聲音放得很輕,像羽毛拂過心尖。
不等他回答,她走進來,將燈籠放在一旁的高幾上,暖光瞬間盈滿屋內。
她走到桌邊,拿起一隻酒杯,又打開了自己手中的小瓷壇。
“你忘啦?端午,要喝雄黃酒的呀。”她回頭看他,眼眸在燈光下亮晶晶的。
她倒了兩杯酒,一股混合著草藥與酒氣的辛辣味道彌漫開來。
裴硯在她身邊坐下,接過她遞來的酒杯。
指尖相觸,她的手指微涼。
兩人碰杯,誰也沒有說那些應景的吉祥話,隻是各自飲下。
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,帶著雄黃特有的微苦藥味,一路燒到胃裡。
一杯,又一杯。
小小的瓷壇很快見了底。
酒意混合著雄黃的氣味,漸漸蒸騰上來。
裴硯酒量本不淺,但這酒似乎格外烈,又或許是他今日心境大起大落,不多時,眼前便有些朦朧。
他看著身旁的女人,她雙頰也染上了薄紅,眼波愈發水潤迷離,偶爾看過來時,那目光竟讓他心跳失序。
“裴硯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微醺的軟糯,眼神卻有些飄忽,像是在問他,又像是在問自己,
“你說,白娘娘如果早知道,她移山倒海也要見的許仙,原來是個薄情寡義之人,她還會水漫金山嗎?”
裴硯握著酒杯的手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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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節,雄黃酒,是讓她想起了白蛇的傳說嗎?
他看向她,試圖從她微醺的、帶著笑意的臉上分辨出什麼。
他記得她少時最愛這些神怪傳說,曾纏著他講白蛇的故事。
那時他說這些都是無稽之談,她還氣鼓鼓地反駁他不懂真情。
“她一定會的。”裴硯低聲說,目光落在她臉上,“既認定了,便不會回頭。”
“是嗎?”崔令儀輕輕笑了起來,搖了搖頭,“可我總覺得,她一定會後悔的。”
“悔不當初。”
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,仰頭飲儘,被嗆得咳嗽起來,眼角沁出淚花。
裴硯下意識地伸手想替她拍背,她卻已止住了咳,抬手又去拿酒壇,發現空了,有些懊惱地皺了皺鼻子。
“沒酒了……”她喃喃,身子軟軟地靠向桌沿,眼神愈發迷離。
裴硯看著她的樣子,心頭柔軟得一塌糊塗。
那些懷疑、傷痛、隔閡,似乎都被這醉意朦朧的夜晚暫時掩蓋了。
他伸手,將她輕輕攬入懷中。
“令儀……”
他低聲喚她,帶著醉意的沙啞,和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,
“你別不理我,好不好?”
崔令儀沒有回答,隻是伸出手,環住了他的腰。
這個依賴的動作,讓裴硯心頭巨震,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他收緊手臂,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。
崔令儀伏在他肩頭,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。
五年了,她早已築起心牆,告訴自己那些癡纏與心動,那些屬於崔家大小姐的、炙熱到不顧一切的愛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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