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是他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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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玉寧的閨閣內，精巧的點心已擺滿一桌。
青團碧綠軟糯，定勝糕粉嫩精致，梅花糕形如五瓣梅花，香氣撲鼻。
崔令儀看著這些熟悉的點心，手指微微顫抖。
趙玉寧熱情地遞過筷子，“快嘗嘗，觀風的手藝可好了，連我父王和母妃都誇呢！”
崔令儀：“觀風…先生，他此刻在何處？”
“他啊，我今天讓他替我畫馬球賽的畫了。”
“畫完畫應該回他自己的小院了吧。他喜靜，不愛熱鬨。”
趙玉寧眨眨眼，“崔娘子想見他？他這人雖然悶了點，但脾氣好，學問也好，我讓他來給你請個安？”
“不、不用了。”崔令儀連忙搖頭，勉強捏起一塊青團，放入口中。
熟悉的、清甜軟糯的味道在舌尖化開。
眼淚，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。
“崔娘子？你怎麼了？是不是不好吃？還是哪裡不舒服？”趙玉寧嚇了一跳。
“沒有，很好吃。隻是想起了一位已故之人，他…也曾給我做過這些糕點。”
趙玉寧見她落淚，忙抽出自己的絲帕遞過去：“哎呀，崔娘子你別哭呀，是我不好，不該提起讓你傷心的事。”
她絞儘腦汁想哄她開心，眼睛忽然一亮：“對了！崔娘子，我跟你說件高興事！”
崔令儀拭去淚痕，看向她：“郡主請講。”
“我把你今天騎的那匹小白馬送給你，好不好？”
趙玉寧語氣雀躍，“那可是西域今年新進貢的照夜玉獅子，通體雪白無雜毛，日行千裡，性子還溫順。這樣的好馬，才配得上你今日的風采！”
“照夜玉獅子？”崔令儀一愣，這馬她聽說過，乃是貢馬中的極品，有價無市。
“這如何使得？太貴重了，妾身不能收。”
“有什麼不能收的？”
趙玉寧：“馬再好，也要遇到懂得駕馭它的主人。它今日跟你配合得多好！你就收下嘛，就當……就當是我謝你今日陪我打球，還讓我輸得心服口服！”
她拉起崔令儀的手，搖了搖，帶著點小女兒的嬌態：“好不好嘛，崔娘子？你收了它，以後常來府上陪我騎馬打球，我也多個伴呀。”
看著郡主真誠熱切的眼神，崔令儀心頭一暖，連日來的陰鬱仿佛被這赤誠的善意驅散了些許。
她眼眶微熱，輕輕點頭：“那妾身多謝郡主厚賜。”
“這就對啦！”趙玉寧展顏歡笑，“走，我帶你去馬廄再看看它。剛才光顧著打球了，你肯定沒好好瞧它。它長得可漂亮了，額間還有一撮銀色的旋毛，像顆小星星！”
兩人相攜來到馬廄。
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頎長身影，正站在那匹白馬前，手持畫筆，對著鋪在木架上的畫紙沉吟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頭來。
四目相對。
崔令儀呼吸一窒。
她仿佛又看見了，那雙盛滿江南春水，永遠溫柔凝望她的眼睛。
那雙穿過人群、拉她出教坊司泥濘的手。
無數的記憶碎片湧來，她幾欲落淚。
泊舟，是你嗎？
她在心裡嘶喊，可是唇瓣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。
在看到眼前紅衣女子的瞬間，顧觀風的額角再度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手中的畫筆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彎下腰去撿拾。
崔令儀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，死死盯住他後頸那片裸露的肌膚。
沒有，什麼都沒有。
泊舟頸後有一顆小小的紅痣，可是他沒有。
這張臉……近看之下，與泊舟確有五六分相似，尤其是眉眼間的溫潤氣度。
可細看五官，卻又有些不同，泊舟的輪廓更為清雋柔和，而眼前之人鼻梁更挺，下頜線條也略顯硬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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