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2章 請旨徹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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禦書房內，年輕的慶元帝負手立於窗前，明黃的龍袍襯得他麵容冷峻。
殿內隻餘君臣二人，空氣凝肅。
裴硯垂首，將連日來查證的林家罪狀一一稟明。
“……以上諸事，人證物證俱在，臣已命人秘密收押相關人犯，隨時可移交三司。”
“啪！”
慶元帝猛地轉身，一掌拍在禦案之上，震得筆架上的玉管狼毫簌簌作響。
“好個林家，好個林弘！”
“朕念他當年有從龍微功，這些年對他在吏部賣官鬻爵、縱容子侄橫行霸道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他倒好，竟敢膽大包天，暗中勾結秦王餘孽，圖謀不軌！當真以為朕的刀不利了嗎？”
他目光如電射向裴硯：“裴卿，那是你的嶽家，你的正妻之父、之兄。你當真能狠下心來？”
裴硯撩袍，單膝跪地：“陛下明鑒。臣食君之祿，忠君之事。林家所為，已觸國法，動搖國本。”
“臣乃陛下之臣，隻忠於陛下。糾察不法，責無旁貸。”
慶元帝盯著他看了片刻，眼中怒意漸消。
他緩緩坐回龍椅，指尖敲擊著扶手。
“好，朕信你。”
“放手去做。事成之後，你的妻女，朕可法外開恩，不牽連她們性命，褫奪誥命，貶為庶人便是。”
“隻是，”
他話鋒一轉，目光銳利，
“據密報，林家手中尚掌握著秦王一黨隱匿的巨額錢財流向，這筆寶藏，據說堪比我大寧國庫五成之數！”
“在未將此線索探查清楚、追回贓款之前，你不可對林家輕舉妄動，打草驚蛇。”
“穩住他們，明白嗎？”
“臣，領旨。”裴硯沉聲應道。
他並未立刻起身，而是抬起頭望向禦座上的帝王：“陛下，臣鬥膽，尚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講。”
“臣懇請陛下，允準徹查五年前崔家舊案。著大理寺、刑部、禦史台三司會審，重新勘驗所有證據。”
慶元帝眉梢微挑，身體向後靠入椅背，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“哦？朕沒想到，裴卿所求，竟是此事。”
他慢悠悠道，“前幾日，康惠那丫頭進宮來陪太後說話，還提起你府上那位頗得你心的崔姨娘，便是當年崔尚書的嫡女吧？”
“朕依稀記得，”他指尖點了點額角，像是回憶，“當年先帝在時，似乎有意為你二人賜婚，結果，裴卿你可是當庭抗旨，鬨得滿城風雨啊。”
“怎麼，如今為了她，倒是想起要為崔家翻案了？”
語氣陡然轉冷，帶著帝王的威壓：“裴硯，你這是想打朕的臉嗎？”
五年前的舊案，是先帝親自下旨定讞。如今翻案，無異於質疑先帝聖明。
殿內空氣瞬間降至冰點。
裴硯再次深深叩首，額頭觸地：“臣不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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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懇切：“臣所求，隻是求一個真相大白於天下的機會。”
“崔家一案，當年證據雖有，但疑點重重。崔尚書為人清正，門生故舊遍布朝野，驟然被指通敵，牽連數十口人命，朝野至今仍有議論。”
“若此案真有冤情，讓忠臣蒙冤，奸佞逍遙，不僅有損先帝聖名，更是我大寧朝堂之憾，天下士子之痛！”
他抬起頭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痛悔與堅定：“至於臣，臣當年年少無知，自負愚蠢，誤解崔氏，拒婚傷人，鑄成大錯。”
“如今追悔莫及，日夜煎熬。為她家族求一個公道，是臣唯一能做的彌補。”
“臣深知此請唐突，但臣以項上人頭擔保，絕無半分不敬先帝、不忠陛下之心。”
“臣隻求一個重新查證的機會。若崔家果真清白，請陛下聖裁，還其公道！”
“臣一片赤誠，皆為陛下江山穩固，社稷清明，絕無二心。懇請陛下成全！”
他俯身再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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