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章 找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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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身輕晃,河水拍打著船舷。
崔令儀怔怔望過去,此刻顧觀風的影子和記憶裡沈泊舟的輪廓重疊。
仿佛隔著光陰百年,迢遞萬裡。
“崔…娘子?”顧觀風壓下心頭翻湧的莫名悸動,輕聲喚她。
那一聲“娘子…”,一如泊舟柔聲喚她的語氣。
可他不是泊舟。
崔令儀回過神來,將安兒的小腦袋輕輕按回自己懷裡,低聲道:“安兒乖,認錯人了。這不是爹爹,隻是、隻是有些像。”
她抬起頭,對顧觀風禮貌微笑:“顧先生,孩子睡迷糊了,認錯人,請您見諒。”
“無妨。”他溫和地笑了笑,“童言無忌。崔娘子這是要出遠門?”
他微微頷首,看向她懷裡那個眉眼精致的孩子。安兒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也在看他。
這孩子……是裴侯爺的兒子?他心中掠過一絲疑惑,方才孩子看向他的眼神,那般自然親昵,不似作偽。
自己與永昌侯裴硯……像嗎?
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,
臉頰和脖頸後側都開始隱隱作痛。
頭痛,也隱隱襲來。
崔令儀抿了抿唇:“去南邊…走走。”她含糊道,轉而問,“顧先生這是?”
“奉郡主之命,去江寧替王府采買些江南特有的絲綢和筆墨。”
顧觀風答道,目光掃過她。
她沒有帶行李,隻抱著孩子,身上還披了件男子的鬥篷,形容難掩疲憊。
這不像尋常的出門探親或遊玩。
顧觀風心思細膩,察覺有異,但他並非多事之人,見她不願多說,便也不再追問,隻道:“原來如此。南下風景宜人,崔娘子與令郎一路保重。”
崔令儀看著他溫潤平和的眼睛,心中掙紮片刻,終究還是低聲懇求道:“顧先生,今日在船上遇見我與安兒之事,可否請您不要告訴旁人?連郡主也別說,可以嗎?”
她的眼神裡帶著惶急與懇切。
顧觀風心頭莫名一軟。
不知為何,他忽然生出一種想要保護她的衝動。
“顧某明白。”他鄭重地點了點頭,“崔娘子放心,今日之事,絕不會再有第三人知曉。”
“多謝顧先生。”崔令儀鬆了口氣,將懷裡的安兒摟得更緊了些。
船行平穩,崔令儀抱著安兒,蜷縮在角落,身心俱疲,卻不敢合眼。
顧觀風本有單獨的船艙,此刻卻寧願坐在這裡,看著角落裡相偎的那對母子。
他甚至想上前,替她抱一抱孩子,好讓她歇一歇。
可她是永昌侯的家眷。
心頭那點異樣的熟悉感和悶痛,再次隱隱浮現。
他按了按額角,強迫自己移開視線。
——
西山溫泉別院,天光微亮,
裴硯醒來,伸手往身旁一探。
空的,觸手冰涼。
他猛地坐起身,帳內空空如也。
“令儀?”
無人應答。
他心頭一沉,赤足下地,迅速在室內搜尋。沒有,哪裡都沒有她的身影。
他想起昨夜她異常的溫順,那一聲聲的“夫君”,主動的親吻……
不祥的預感瞬間淹沒了他。
“陸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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