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爹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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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山溫泉別院內，氤氳的水汽比往日更濃，暖泉的活水汩汩流入。
裴硯擁著崔令儀浸在溫泉池中。
水波溫柔地拍打著肌膚，她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頸側，臉頰因熱氣蒸騰而泛起桃花般的緋色，眼眸半闔，長睫上掛著細小的水珠，宛如沾露的蝶翼。
她今夜格外溫順，甚至主動環住了他的脖頸，將臉貼在他心口。
裴硯低下頭，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，低聲在她耳邊道：
“令儀，等崔家的案子平反了，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。”
“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，好好在一起。”
“春天，我帶你去看京郊的十裡桃花，你穿那身櫻粉的裙子，一定比花還好看。”
“夏天，我們去城外的避暑山莊，那裡有片很大的荷塘，我們可以劃船采蓮，晚上在涼亭裡看星星。”
“秋天，西山紅葉最美，我們帶著安兒一起去騎馬，踏著滿地的落葉，聽風聲。”
“冬天……冬天我們就待在府裡，圍著暖爐，你彈琵琶，我煮茶，看著安兒在雪地裡堆雪人……”
他抱著她的手臂收緊：“安兒他雖然是沈泊舟的孩子，但我會把他當親生的看待。我會請最好的先生教他讀書習武，給他一個光明的前程。”
“令儀，我會對你和安兒好。”
崔令儀靠在他懷中，靜靜地聽著。
那些描繪的畫麵太美，美得像一個觸手可及的幻夢。
有春花，有夏荷，有秋葉，有冬雪，還有安兒無憂無慮的笑臉。
“好，夫君。”
她湊近他，主動吻了吻他的唇角，眼中是一片水光瀲灩的柔情。
就當……再做一場美夢吧。
一場，醒來就要破碎的夢。
裴硯將她摟得更緊，低頭輕吻她的發頂。
水汽氤氳成迷離的紗，肌膚相貼處傳來令人顫栗的灼熱。
她閉著眼，長睫濕漉漉地垂下，任由溫泉水一次次漫過肩頭。
水聲潺潺，掩蓋了紊亂的呼吸與心跳。
夜深，萬籟俱寂。
溫泉別院的主屋內，隻餘一盞燭火搖曳。
激情過後的饜足讓裴硯睡得格外深沉。
崔令儀起身走到香爐邊，將指甲裡藏著的些許安神香粉末，輕輕彈入餘燼之中。
淡淡的、有助於深度安眠的香氣緩緩彌漫開來。
她走回床邊，借著昏暗的燭光，最後一次，細細描摹他的容顏。
劍眉，挺鼻，薄唇……
這是她十六歲時就愛上的人。
她俯下身，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。
裴硯，再見了。
——
溫泉池邊，陸湛帶著幾名侍衛值守。見崔令儀出來，陸湛上前一步：“崔娘子，可是需要什麼？”
崔令儀帶著一絲慵懶：“侯爺睡熟了。我覺得有些悶，想去冷泉那邊再泡一會兒。”
陸湛有些遲疑：“娘子，夜裡風涼，冷泉水寒，恐對您身子不利。”
“無妨，我隻略待片刻便回。侯爺吩咐了，不許人打擾他休息。”
“此處私密，你們不必近前伺候，在遠處候著便是。”
陸湛想起侯爺對這位的珍視，又見她神情自然，不似有異，終究不敢違逆，躬身道：“是。屬下等在廊下候命，娘子若有需要，隨時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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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令儀點了點頭，獨自走向冷泉。
夜色中的冷泉，水色幽深，泛著粼粼的寒光。與旁邊溫泉氤氳的熱氣不同，這裡空氣清冷，帶著山間夜露的濕意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，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。
夏夜的冷泉仍然帶著刺骨的涼意，如同千萬根細針紮進皮膚，直透骨髓。
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，牙齒緊緊咬住下唇，才沒有發出聲響。
她記得方向，朝著冷泉與外麵湖泊相連的那處幽暗水道入口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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