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夫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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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硯下意識想避開，腦中卻閃過皇帝的叮囑“穩住他們”。
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，終究沒有推開。
林念柔靠在他的手臂上，嚶嚶哭泣。
裴硯強忍著心頭的不適與厭惡，抬手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聲音放得平緩了些：“好了，別哭了。過去的事，到此為止。”
“過些日子，我會邀你父親和兄長過府一敘。屆時，你也可以見見他們。”
穩住林家，探查寶藏線索。這是皇帝的旨意，也是他必須做的。
林念柔聞言，驚喜道：“真的嗎？謝夫君！謝夫君！”
一定是裴硯回心轉意了！他對她和林家仍有舊情！
她就說嘛，夫君怎麼可能為了崔令儀那個賤人真的廢棄她呢！
林念柔靠在裴硯的臂彎裡，對著緩緩走來的崔令儀，勾起了唇角。
看啊，就算我差點害死你兒子又如何，夫君還不是原諒我了。
崔令儀本是去東跨院看了安兒回來，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。
夕陽的餘暉將回廊鍍上一層暖金，也清晰地映出了那相倚的兩人。
男人高大挺拔，微微側身，手臂承托著女子柔軟的嬌軀，另一隻手還落在女子肩頭，似在安撫。
女子仰著臉，淚光盈盈，滿是依賴。
好一幅夫妻情深，破鏡重圓的畫麵。
崔令儀的腳步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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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口，像是被最細的冰針刺了一下，並不劇烈，卻瞬間蔓延開一片麻木的冰冷。
果然。
送去莊子又如何？不過是暫時的冷落。
當年他就為了她當庭抗旨拒婚，用情至深。
他們之間，有多年的夫妻之情，還有裴寧。
他終究，還是會回到林念柔身邊的。
那日在溫泉邊，他眼中那些她幾乎信以為真的悔恨與深情……在此刻這幅畫麵麵前，顯得如此可笑。
她靜靜地站在那裡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裴硯眼角的餘光終於瞥見了廊下那道纖細的身影。
他心頭狠狠一墜，猛地將靠在自己身上的林念柔推開。
林念柔踉蹌了一下，錯愕地看向他。
“你先退下。”裴硯的聲音恢複了冰冷。
“是，夫君。”林念柔委委屈屈地福了福身，低頭離開。
裴硯幾步走到崔令儀麵前，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。可她太平靜了，平靜得讓他心慌。
“令儀，讓她回來，隻是給她父親一個麵子。你別誤會，我與她……”
“侯爺不必解釋，妾身明白。”崔令儀甚至微微笑了一下。
她越是這樣平靜，裴硯心頭的不安就越發濃重。
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：“令儀，你別生氣。”
崔令儀輕輕避開了他的手，抬眼看他，眼神清澈見底，沒有怨，沒有怒，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靜。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她說的是實話。
哀莫大於心死。此刻的她，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裴硯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塊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籌劃已久的事：“令儀，等崔家的案子查清，我就抬你做平妻，我會風風光光地娶你進門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崔令儀搖了搖頭，“現在這樣，就很好。”
“結發為夫妻，恩愛兩不疑。生當複來歸，死當長相思。”
她仰起臉看他：“裴硯，人這一輩子，隻有一次結發。”
我們早已錯過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，她想。
裴硯的心驟然收緊，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他寧願她哭，她鬨，她恨他罵他，也不要她這樣平靜。
“令儀……”他喉頭發緊，想說什麼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崔令儀卻忽然對他綻開一個笑容。那笑容很美，帶著久違的少女般的嬌軟，眼波流轉間，竟有幾分從前的明媚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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