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榻上喝藥，見她進來，揮退了丫鬟。
“準備好了？”
崔令儀點點頭，在姐姐榻邊坐下，握住了她枯瘦的手。
崔知意緊緊回握住她：“令儀，這一走，山高水遠，我們姐妹怕是……”她哽咽著，說不下去。
她們都心知肚明，崔知意這病，已是油儘燈枯，不過是拖日子罷了。今日一別，很可能就是永訣。
“姐姐，別這麼說。”崔令儀強忍著淚意，“你會好起來的。等外頭安穩了，我一定回來看你。”
“傻話。”崔知意搖頭，淚水終於滾落，“你能帶著安兒平安離開，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，姐姐……姐姐就算閉上眼睛，也能安心了。”
她伸出另一隻手，輕輕撫摸著妹妹的臉頰，像小時候那樣：“我的令儀，本該是世上最快樂明媚的姑娘。是姐姐沒用，護不住你，還拖累了你……”
“姐姐！”崔令儀的眼淚也終於落下，“你從未拖累過我。若沒有姐姐和姐夫，我和安兒早就撐不下去了。”
裴銘端著一碗新煎的藥進來。
“令儀，你放心。安兒交給我，我一定會將他平安帶出去。”
崔令儀站起身，對著裴銘深深福了下去。
即便裴老將軍真的是陷害崔家的仇人，她也不恨裴銘，那是上一代的恩怨。
而她的姐夫，確實對她的姐姐真心真意。
“姐夫，大恩不言謝。安兒就托付給你了。”
“明日辰時，帶安兒到西城外的長風渡，我們在那裡會和。”
裴銘重重點頭：“我記下了。你放心，我一定將安兒平安交到你手中。”
崔知意掙紮著坐起身，從枕下摸出一個玉鐲，套在崔令儀手腕上。
“這是你母親…嫡母留給我的玉鐲，你帶著做個念想，若有需要，也可當了換些銀錢，窮家富路，千萬別虧待了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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