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心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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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硯渾身一震。
他猛地站起身,幾乎站立不穩。
他想質問,想掐著她的肩膀讓她收回這句話。
可他不敢。
周大夫的話猶在耳邊,“若再受刺激,吐血不止,則藥石罔效。”
他看著她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眼神,所有的怒火、不甘、質問,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,化作冰錐,刺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流血。
他張了張嘴,最終,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
“顧觀風,我會放。”
“但是,”他盯著她,眼中近乎哀求,“你要好好喝藥。”
崔令儀緩緩閉上了眼睛,沒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裴硯站在原地,心頭那片荒蕪的冰涼,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
他轉身走到門外:“去水牢把顧觀風放了。給他治傷,然後讓他走。”
陸湛領命而去。
——
瑞王府。
房間裡彌漫著淡淡的金瘡藥氣味。
顧觀風脖頸上的傷口已被王府的醫士重新清洗上藥,包紮妥當,但之前在水牢寒氣侵體,臉色依舊有些蒼白。
“觀風,這傷還疼嗎?”
趙玉寧伸手想去碰他頸側的紗布,“我看看,醫士包紮得可還好?要不,還是我幫你重新包一下。”
顧觀風微微側身,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“不敢勞煩郡主。這點小傷,已無大礙。”
趙玉寧的手僵在半空,眼中閃過一絲失落:“你忘了?當初你臉上傷得那麼重,不也是我……我幫你換藥,照顧你的嗎?”
“現在倒跟我生分了?”
她提起往事,語氣裡帶著一絲親昵和委屈。
顧觀風怔了怔。
那段失去記憶、容貌受損、如同浮萍般漂泊的日子,是眼前這位明媚嬌憨的郡主,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,給了他一個安身之所,一份尊重,甚至親自照料他的傷勢。
這份恩情,他銘記於心。
但恩情,也隻是恩情而已。
他沉默了片刻,仍道:“多謝郡主掛懷。隻是男女有別,如今我已痊愈,不敢再逾矩。”
趙玉寧絞了絞手帕,終究還是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永昌侯府的人也太不講道理了!怎麼能把你關進水牢?還有崔娘子,她現在怎麼樣了?我聽說她病得很重,是不是真的?”
顧觀風的神色黯淡下來。
眼前浮起崔令儀蒼白的麵容、那些刺目的鮮血,刺得他頭痛欲裂。
“是。”他聲音低啞,“崔娘子那日失血過多,我親眼所見。”
趙玉寧歎了口氣:“怎麼會這樣?崔娘子那樣好的人,永昌侯他怎麼能這樣逼迫她?”
“我還以為……我還以為他真心愛重崔娘子呢,原來竟是這樣。”
她憤憤不平地絞著手帕,“我就說嘛,一個男人若是真心愛重一個女子,怎麼會舍得讓她做自己的妾室?受這樣的委屈,遭這樣的罪!”
她的話,像一根細針刺入顧觀風混沌的心緒。
是啊,真心愛重,怎會讓她為妾?怎會讓她陷入如此絕境?
可是,他的心為什麼會這麼痛?痛得幾乎要喘不過氣?
這種痛,超越了同情,仿佛那痛楚本就蟄伏在他靈魂深處,深入骨髓。
他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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