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她救了你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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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令儀心頭一凜，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。
她迎著他的目光，淡淡道：“侯爺為何這麼問？安兒是沈泊舟的孩子，是他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。我早已說過。”
“那為何……”裴硯的呼吸急促起來，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執拗的求證，“他會有花生過敏？沈泊舟，據我所知，並無此症。”
原來，他查過了。
崔令儀麵上露出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不耐，仿佛在應付一個糾纏不休的無理問題：
“侯爺，天下之大，無奇不有。有些人就是天生對某些東西過敏，並無父母遺傳。”
“之前，我說安兒遺傳自泊舟，不過是懶得與你多費口舌解釋罷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裴硯眼中那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，隨著她的話語，一點點地黯淡下去，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心口某處，似乎也跟著沉了沉。
她移開視線，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，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：
“裴硯，我們之間，到此為止吧。”
“無愛，也無恨了。”
“放我走吧。”
“我們這樣下去，實在沒有意義。”
她說完，轉身欲走。
“令儀！”
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、帶著痛楚的呼喚。
緊接著，是身體拖動被褥的窸窣聲和壓抑的悶哼。
崔令儀腳步一頓，還未及反應，手腕已被一隻滾燙而微顫的手緊緊抓住。
裴硯不知哪來的力氣，竟撐著劇痛的身子坐起了大半，用那隻未受傷的右手，死死抓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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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胸口繃帶上的血跡迅速擴大，額上冷汗如雨，臉色慘白，唯獨那雙眼睛，死死地盯著她，裡麵燃燒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偏執。
“別走……”他聲音嘶啞，帶著瀕死般的哀求。
崔令儀蹙眉，想掙開，卻被他抓得更緊。
裴硯看著她蹙起的眉，看著她眼中那一片冰冷的疏離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，那笑聲虛弱而蒼涼，帶著血氣和絕望。
“你看……”
他握著她的手腕，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，右手繞過她的腰，將她虛虛地圈在懷中，
儘管這個動作讓他疼得渾身發抖，冷汗浸透了中衣，
“即便沒了左手，我也有右手，可以抱你。”
崔令儀身體僵住，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濃重的藥味和血腥氣，以及那股熟悉的、此刻卻虛弱不堪的雪鬆冷冽。
她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和滾燙，聽到他胸腔裡艱難而急促的喘息。
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，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
裴硯艱難地騰出右手，顫抖著探入懷中，摸索片刻，掏出了那把桃木梳。
梳子上還沾著暗紅的、已經乾涸的血跡，是他受傷時染上的。
他小心地用指尖擦了擦，卻擦不掉。
“這梳子臟了。”他聲音很低，帶著懊惱和一絲卑微，“我會洗淨它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著她，眼中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希冀：
“那日你說，結發為夫妻，恩愛兩不疑。”
“我們……雖然錯過了那一生一次的結發……”
他喘息著，每一個字都仿佛用儘了力氣：
“可我日後……可以每日為你梳發。”
“令儀……留在我身邊，好不好？”
崔令儀看著他蒼白脆弱的臉，看著他手中那把染血的、粗糙的桃木梳，聽著他卑微到塵埃裡的懇求。
心湖深處，似乎有什麼東西，輕輕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然而，就在這時，錦娘轉告的謝昀的話，清晰地浮現在腦海——
“陛下已下旨重審崔家舊案。謝世子說，若能尋得當年失蹤的另半張邊防圖紙，或可成為關鍵證據，為崔家翻案。而那半張圖紙，極有可能，還在裴家。”
留下。
為了安兒，也為了崔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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