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出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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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火劈啪作響，寢殿內一片寂靜。
良久，宋硯塵才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卻比平日裡少了幾分冷硬：
“本王離京後，你留在府中……記得讀書識字，不可荒廢。”
他沒有再用命令的語氣，更像是一種囑咐。
沐雲笙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再裝傻充愣，沒有移開視線，而是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，甚至清晰地回應了一個字：
“……嗯。”
這異常鄭重其事的反應，讓宋硯塵微微怔住。
他仿佛看到了那層偽裝之下，一閃而過的、屬於她真實心性的微光。
他沒有再追問，隻是伸出手，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，動作略顯生疏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。
然後，他起身，吹熄了大部分燭火，隻留一盞夜燈，自己也躺了上來，將她攬入懷中。
沐雲笙依偎在他熟悉的懷抱裡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，卻毫無睡意。
她的小腦袋裡正在飛速回顧著原著的劇情。
【西南之戰……宋硯塵這一去，確實要好幾年來著。】
她仔細回憶著書中的描寫，確認除了最後那次被男女主聯合設計的大圍剿之外，宋硯塵在之前的征戰中所向披靡，並未受過什麼重傷，生命無憂。想到這一點，她心裡那絲莫名的擔憂才稍稍放下些許。
【隻要不死在戰場上，就好……】
她胡思亂想著，意識漸漸模糊，就在快要沉入夢鄉的邊界，一句帶著濃濃睡意的、近乎本能的話語，含糊不清地從她唇邊溢出：
“師父……”
聲音很輕，像夢囈一般。
一直未曾睡著的宋硯塵，在黑暗中清晰地聽到了這聲呼喚。他低低地應了一聲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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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”
緊接著，他聽到懷裡的小人兒用更輕、更模糊的聲音嘟囔著：
“記得……照顧好自己……”
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話語，讓宋硯塵的心猛地一震，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，借著朦朧的夜燈光線，看著沐雲笙已然熟睡的恬靜側臉，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，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。她睡得毫無防備，仿佛剛才那句帶著牽掛的叮囑，隻是她無意識的夢話。
良久，宋硯塵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了一下，他極輕極輕地、幾乎是用氣音，對著熟睡的小人兒許諾般地道：
“……好。”
這一聲“好”，消散在寂靜的夜裡，輕得如同歎息，卻又重得仿佛刻入了某種承諾。
——
翌日，天光未亮，攝政王府內已是一片肅穆。
宋硯塵立於鏡前，由侍從為他披上那身象征著殺伐與權勢的玄色鎧甲。
冰冷的金屬甲片在燭火下泛著幽暗的光澤，將他本就冷峻的輪廓勾勒得愈發凜冽不可侵犯。
細微的窸窣聲驚動了床榻上熟睡的小人兒。
沐雲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視野裡是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，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冰冷的金屬質感。
她尚未完全清醒，帶著晨起特有的依賴和懵懂，下意識地朝著宋硯塵的方向伸出小胳膊，軟軟地哼唧著，是要抱抱的意思。
宋硯塵係鎧甲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床上那個睡眼惺忪、向他尋求懷抱的小團子，冷硬的眉宇間不易察覺地柔和了一瞬。
他走近床邊，卻有些遲疑——這一身玄甲堅硬冰冷，棱角分明，他怕硌到她。
他嘗試示意一旁的嬤嬤上前，可沐雲笙卻扭著小身子，避開嬤嬤的手，固執地朝著宋硯塵的方向，小嘴一癟，眼看就要哭出來，顯然除了他，誰也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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