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四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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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雲笙的生活逐漸形成了一種新的規律。
上午，她會被送往東宮，在太子沐墨城的書房裡度過；下午，則雷打不動地跟隨外公謝翎去京郊軍營，繼續練習走路、鍛煉體魄，以及與她的專屬坐騎“沐白”培養感情。
在東宮的學習中，沐雲笙將“學得慢”這一人設貫徹得淋漓儘致。
沐雲舒在沐墨城的教導下，進展飛快，沒多久就已經將《千字文》上的字認了個七七八八。
這一日，沐墨城見沐雲舒已基本認全了《千字文》上的字，便決定開始教她練習書法，從最基礎的握筆和描紅開始，讓她抄寫《千字文》，既能鞏固識字，又能練習腕力。
沐墨城坐在書案後，將沐雲舒攬在身前，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，耐心地引導她如何執筆，如何運腕，在宣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下“天地玄黃”四個字。
沐雲舒學得認真，雖然寫得歪歪扭扭，但興致很高。
沐墨城一邊教著沐雲舒，眼角的餘光卻留意到，坐在不遠處小凳子上、看似在翻看《千字文》的沐雲笙，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。
她那雙大眼睛沒有落在書頁上，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他握著沐雲舒的手的那支毛筆，眼神裡透著一股……好奇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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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那支筆是什麼從未見過的有趣玩具。
沐墨城心中微動。
他教了沐雲笙也有些時日了，這孩子記字極慢，往往教了後麵忘了前麵，注意力也很難長時間集中。
但不知為何，他隱隱有種感覺，每當自己專注教導沐雲舒時，沐雲笙的目光似乎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他們這邊，可每次他若有所覺地抬頭看去，卻總發現她正“認真”地看著自己手裡的書。
此刻，見她似乎對“寫字”產生了興趣，沐墨城停下動作，溫和地望向沐雲笙，輕聲問道：
“阿笙，是不是也想試試寫字？”
沐雲笙聽到問話，緩緩抬起頭，看了看沐墨城，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筆，以及姐姐麵前那張寫上了墨跡的宣紙，這一次，她沒有立刻移開目光或表現出茫然，而是極其緩慢地、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。
雖然隻是一個微小的動作，卻讓沐墨城心中掠過一絲訝異。
這是沐雲笙第一次明確表達出對“學習”的興趣。
他想著，或許換個方式，邊寫邊記，對笙兒來說效果會更好？畢竟她記字太困難了。
於是，沐墨城讓沐雲舒自己先練習一會兒，他則起身走到沐雲笙麵前，同樣將她抱到書案前的另一張椅子上坐好。
他另取了一支小號的毛筆，蘸了墨，然後像剛才教導沐雲舒那樣，準備握住沐雲笙的小手，帶她感受筆鋒。
然而，當他的大手包裹住沐雲笙的小手時，立刻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觸感。
沐雲舒的手雖然小，但握住筆時總會不自覺地帶上一股好奇的勁兒。
而沐雲笙的手，卻柔軟得不可思議，握在手裡仿佛沒有骨頭，力道全無，完全依賴著他的牽引，軟綿綿的，甚至讓人擔心她是否拿得住筆。
這軟綿綿的觸感，瞬間打消了沐墨城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疑慮——或許之前覺得笙兒在偷偷觀察他們學習，隻是自己的錯覺？
一個連筆都握不住的孩子，怎麼可能會有那麼複雜的心思？
他收斂心神，專注於教學。他帶著沐雲笙的手，在空白的宣紙上緩緩移動，寫下了一個簡單的“一”字。
沐雲笙任由他擺布，小手軟塌塌的，寫出的筆畫自然也綿軟無力，墨跡暈開，幾乎看不出形狀。
“沒關係，阿笙，我們慢慢來。”
沐墨城耐心地安慰道，又帶著她寫了幾遍。
在整個過程中，沐墨城能感覺到沐雲笙的目光似乎是落在筆尖上的，但她身體放鬆，完全不出力，寫出的字跡慘不忍睹。
沐墨城看著紙上那團模糊的墨跡，再對比旁邊沐雲舒雖然稚嫩卻已有筆鋒的字，心中最後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。
看來，真的是他想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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