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7章 紈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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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內。
沐雲笙被兩位堂哥夾在中間，左邊是沐墨江，右邊是沐墨涵。
三個人擠在一起，倒也不覺得冷清.
沐雲笙眨眨眼，看看左邊，又看看右邊。
沐墨江靠著車壁，麵容溫潤，唇角帶笑。他的雙手交疊在膝頭，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偶爾會輕輕摩挲一下那枚戴在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沐墨涵則完全相反。
他整個人癱在座位上，雙腿伸長，幾乎要伸到對麵去。他的腦袋靠著車壁，眼睛半眯著，嘴巴微微張開，一副毫無形象可言的懶散模樣。那姿態，哪裡像個皇子，倒像個剛從賭場出來的紈絝子弟。
沐雲笙歪了歪腦袋。
“二哥，三哥——”她開口，聲音軟糯糯的，帶著孩童特有的稚氣，“你們這是去哪上課？”
那“上課”兩個字剛一出口，沐墨涵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他臉上那癱軟的神情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誇張到極致的悲壯。
他瞪大眼睛，張大嘴巴，用手指著沐雲笙，那手指還微微顫抖著。那模樣，活脫脫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死囚。
“上什麼課？”
他的聲音也誇張起來，帶著一股子“你居然還在想上課”的難以置信，帶著一股子“你知不知道我們即將麵臨什麼”的悲憤：
“今日——就是你與哥哥們的最後一頓飯了！”
他說著，還配合地抬起手，抹了抹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淚水。
“哎呦——”
話音未落。
“啪。”
他的腦袋上就挨了一扇子。
那一下不輕不重，正好敲在他腦門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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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墨涵捂著腦袋，“哎呦”一聲，整個人往後縮了縮，用那雙滿是控訴的眼睛瞪向罪魁禍首。
沐墨江不緊不慢地收回折扇。
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神情，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仿佛剛才敲人的根本不是他。他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扇麵，將那折扇重新打開，輕輕搖了兩下。
他看著沐雲笙，目光柔和，語氣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麵：
“阿笙，別聽你三哥胡說。”
沐墨涵捂著腦袋，忿忿地瞪了他一眼。
沐墨江隻當沒看見。
他看著沐雲笙，那目光裡多了一絲認真。
“阿笙——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大皇兄為什麼要我跟你三哥去上朝？”
沐雲笙眨眨眼。
那雙眼清澈見底，烏溜溜的瞳仁裡滿是純真。
她微微歪了歪腦袋，小臉上寫滿了“我真的不知道”的無辜。那睫毛忽閃忽閃的，如同蝴蝶的翅膀。
“阿笙真不知道。”
那聲音誠懇極了，那表情無辜極了，那眼神清澈得能照出人影。
沐墨涵盯著她。
沐墨江也盯著她。
兩人盯著她看了足足三息。
那三息裡，車廂內一片寂靜。隻有車輪轆轆的聲音，從車外隱隱傳來。
然後——
沐墨涵往後一靠，整個人又癱回座位上。他靠在車壁上，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。
“算了算了，不問了。”他翻了個白眼，“反正問也問不出來。”
沐墨江雖然沒有說話，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分明也在說：裝，你接著裝。
沐雲笙覺得冤枉。
她是真的不知道太子哥哥為何要讓他倆上朝。
她隻知道，太子哥哥在內閣裡說的那番話，句句在理，無可挑剔。
他說二弟沉穩細致，三弟機敏善斷，說得那麼真誠，那麼懇切，那麼像一個好兄長。
隻是，太子哥哥到底怎麼想的，她怎麼知道？
馬車停了。
沐雲笙被兩位堂哥牽著下車。
雙腳落地，抬眼一看，麵前是一座三層高的酒樓。
朱紅的門柱，鎏金的匾額，門前車馬絡繹不絕，穿著體麵的客人進進出出。
沐雲笙又眨了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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