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5章 夠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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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雲笙看著這些字句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那兩個堂哥，這些年，一直把殺母仇人當成唯一的依靠。
他們以為她是這深宮裡唯一對他們好的人。他們以為沒有她，他們早就死了。
他們對她言聽計從，視若親人。
卻不知道，那個“親人”，就是害死他們生母的凶手。
沐墨城的聲音響起，卻帶著溫和與耐心：
“你們可以不相信孤。”
“可以自己去查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這朝堂，你們必須去。你們是皇子，是大燕的皇子。遲早要站到那金鑾殿上。”
良久。
沐墨江抬起頭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。那是淚光，卻又被他強壓了下去。
他的聲音有些啞，卻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：
“墨江……謝皇兄……”
“哥！”
沐墨涵有些急。他抓住沐墨江的手臂，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攥出印子來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急切，帶著不解，帶著“你怎麼能信他”的質問：
“你怎麼能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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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夠了！”
沐墨江轉身，一巴掌扇在沐墨涵臉上。
“啪。”
那一聲清脆，在寂靜的雅間裡格外響亮。
沐墨涵愣住了。
他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那臉上火辣辣的疼，可那疼，比不上他心裡的震驚。
他呆呆地看著沐墨江，看著兄長那雙泛紅的眼尾，看著那眼眶裡幾乎要溢出來的淚光。
“你知道上次我看到姑姑在做什麼嗎？”
沐墨江的聲音在顫抖。那顫抖很輕，卻讓人聽得心裡發酸。
“她在你碗裡下藥！”
“因為雙生子不能坐上皇位！”
沐墨涵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的腳步踉蹌，差點摔倒。
他靠在牆上，靠在那冰冷的牆壁上，呆呆地看著沐墨江。
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，喃喃著：
“不……這不是真的……”
“這不是真的……”
沐墨江沒有回答他。
他轉過身，麵向沐墨城。
他垂著眼簾，那眼簾垂下時，有淚珠從睫毛上滑落，可他飛快地用袖子擦去，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。
他彎下腰，撿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紙片。
一片，一片。
他將那些碎片撿起來，放在掌心，小心翼翼地捧著。
然後，他抬起頭，看著沐墨城。
“多謝皇兄告知真相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卻每一個字都清晰，“我和三皇弟，自會去查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……我們不能去朝堂。”
沐墨城看著他。
“為何？”
沐墨江垂下眼簾。那眼簾垂下時，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。
可他那微微顫抖的指尖，還是泄露了什麼。
“隻是覺得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像是耳語：
“自己還不夠好。被一個殺母仇人耍得團團轉，我們還不夠……”
他的話沒有說完。
可那沒有說完的話裡，藏著太多太多的東西。
有自責，有羞愧，有這些年被蒙蔽的悔恨，有不知該如何麵對的茫然。
沐墨城看著他。
看著他低垂的頭，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，看著他掌心那些碎紙片。
雅間內一片寂靜。
燭火跳動，將滿室的光影搖曳成忽明忽暗的波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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