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349章 畢竟是客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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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躬身行禮，那聲音平穩如常，聽不出任何波瀾。
可那平穩之下，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隱忍。
沐墨城看著他。
那目光依舊溫和，溫和得如同春日暖陽。
“成規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成規上前一步。
“帶赫連公子下去領罰。記得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輕一些。畢竟是客人。”
“是。”
成規領命，走到赫連翊身邊。
“赫連公子，請。”
赫連翊再次向沐墨城行禮，然後轉身，跟著成規走出殿外。
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——
夜風從半敞的窗欞間湧入，將書案上的燭火吹得輕輕晃動。
那燭火忽明忽暗，在沐墨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他就那樣獨坐殿中，月白色的錦袍在昏黃的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光澤，襯得他整個人溫潤如玉，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孤清。
手中那盞茶已經徹底涼透。
他沒有再飲，隻是握著。
感受那一點從掌心流失的溫度，一點一點，直到茶盞變得冰涼。
殿外傳來腳步聲。
成規在門口站定。
“辦妥了？”
沐墨城沒有抬頭，他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上。
“是。”成規的聲音低沉平穩，“三十鞭，一鞭不少。赫連翊當場暈了過去，已送回質子府。太醫院的人會去照看。”
沐墨城唇角的笑意微微加深。
“暈了？”
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：
“倒是個聰明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受刑時，可說了什麼？”
成規沉默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，可在寂靜的殿內，卻被拉得有些長。
“沒有。從頭到尾，一聲不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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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墨城輕輕歎了口氣。
那歎息很輕，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。可那歎息裡，卻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是惋惜，是遺憾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對敵人的某種認可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。
可惜什麼？可惜這般人物竟然是北冥太子？可惜他們注定站在對立麵？可惜這樣的人，不能為自己所用？
他沒有說出口。可那未儘的話語，卻在這寂靜的殿內，悄然彌漫。
窗外，夜風又起。院中那幾株老槐的枯枝在風中輕輕搖曳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，如同無數人在遠處低語。
沐墨城沉默了片刻。
“阿舒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他忽然問道。
成規微微躬身：
“回殿下，屬下已經安排暗衛在暗處保護宸耀公主了。每日早晚換班，日夜不離。公主的日常起居、出入行蹤，皆有記錄。”
沐墨城點了點頭。
“傳信給皇叔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，字字清晰：
“阿舒年紀也不小了。該讓她學習朝政了。至少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懂得什麼人該結交，什麼人不該結交。”
“是。”
成規領命，退了下去。
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，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殿內又恢複了寂靜。
隻有燭火跳動的聲音，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夜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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