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0章 奴婢有話要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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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政王府。
馬車在府門前穩穩停下時，夜已經深了。
沐雲笙下了車，穿過那道熟悉的垂花門，走過那條通往棲梧院的青石小徑。
夜風拂過，帶起她披風的下擺，也帶起廊下風鈴幾聲零丁的脆響。
她剛踏入正堂的門檻。
然後，她看見了等候在那裡的人。
藍喬洛。
少年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勁裝，身姿筆挺地站在堂中。燭光從側麵照過來，照亮他清秀的側臉，也照亮他眼底那一點認真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立刻轉過身，對著沐雲笙躬身行禮。
“師姑。”
沐雲笙看著他。
“起來吧。”
她在椅子上坐下，示意他也坐下。
藍喬洛在她下首落座，背脊挺得筆直，雙手規矩地放在膝頭。那姿態，活脫脫一個小大人。
“姐姐最近怎麼樣？”
藍喬洛立刻答道：“回師姑，公主殿下一切安好。每日在學思苑讀書，下學後回鎮國王府。偶爾會去禦花園逛逛，或者去東宮找太子殿下。屬下一直跟隨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對了，太子殿下今日也派了暗衛過去。現在暗處至少有三組人盯著，日夜不斷，滴水不漏。”
沐雲笙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，然後，她抬起頭，看著藍喬洛。
“你回來吧。不必再保護姐姐了。”
藍喬洛的臉色，微微變了。
他站起身，那動作又快又急，差點把椅子帶倒。
他上前一步，看著沐雲笙，那雙眼睛裡滿是不解，還有是不是我做得不好？
“師姑，”他的聲音有些急，“可是喬洛做得不好？是哪裡出了紕漏？還是有人發現了？”
沐雲笙搖了搖頭。
她看著藍喬洛，看著他那張努力想要表現得沉穩的臉。
“藍喬洛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靜下來的力量。
藍喬洛腰杆挺直，靜了下來。
“你忘了之前答應我的事了？”
藍喬洛眨了眨眼。
他當然記得。那天他發誓要成為錦衣衛指揮使，為她所用。
“喬洛不敢忘。”
“那你還記得藍衡哥哥是什麼年紀當上錦衣衛副指揮使的嗎？”
藍喬洛想了想。
“十五歲。”
“十五歲。”沐雲笙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“藍衡哥哥十五歲便坐上了錦衣衛副指揮使的位置。你這個當徒弟的——”
她看著他，那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。
“應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才對。”
藍喬洛愣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沐雲笙站起身，走到他麵前。
“你之前答應我，要當錦衣衛指揮使。可你天天跟著我姐姐，怎麼跟藍衡哥哥學習？怎麼長進？怎麼青出於藍？”
藍喬洛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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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麼？”沐雲笙打斷他，“姐姐那邊，太子哥哥已經派了人去。比你的人多，比你的人精，比你的人厲害。你留在那裡，除了浪費功夫，還能做什麼？”
藍喬洛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認，師姑說得有道理。
“所以——”
沐雲笙拍了拍他的手臂——她夠不到肩膀，隻能拍到手臂。
“回去好好跟你師父學習。什麼時候學成了，什麼時候再來見我。”
藍喬洛看著她。
看著那張帶著認真神情的臉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方才那點委屈，那點“是不是我做錯了”的擔憂，全都是多餘的。
師姑不是不要他了。
師姑是……在為他著想。
他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是！喬洛明白了！”
他轉身，大步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過頭來。
“師姑！”
沐雲笙看著他。
藍喬洛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在燭光下閃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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