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6章 棋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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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。那些話堵在喉嚨裡，想說又不敢說，不問又憋得難受。
沐墨江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看著那兩道走出來的身影，目光在風荷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落在沐雲笙臉上。
沐雲笙走到他們麵前。
“二哥，三哥。你們先回去吧。”
沐墨涵忍不住開口：
“阿笙，你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
沐雲笙抬起頭，看著他。那目光平靜，卻莫名讓人安心。
“改日再去找你們。”
沐墨江沉默了一瞬，然後，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伸手，拉著還想說什麼的沐墨涵，轉身離開。
走出幾步，沐墨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兩道身影，一大一小，站在秋日的陽光下。
小的那個挺直了背脊，站在那裡，如同一株初生的竹。大的那個低著頭，裹著那件杏黃色的披風，如同風雨中飄搖的葉。
他就那樣看著，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視線儘頭。
——
馬車轆轆前行，車廂內很安靜。
安靜得能聽見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，能聽見遠處街市隱約的喧囂，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風荷坐在角落裡。
她身上裹著那件杏黃色的披風。那披風帶著淡淡的香氣，是攝政王府特有的熏香——清冽，冷冽，如同雪後鬆林的氣息。
那香氣縈繞在她周身，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她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沐雲笙坐在她對麵。
她沒有說話，隻是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。
那街景從車簾的縫隙間一閃而過，有時是喧鬨的集市，有時是安靜的巷弄，有時是高聳的院牆。
過了很久。
久到馬車拐過了三個街角，久到窗外的光線漸漸柔和。
“殿下。”風荷開口了，“為什麼要救奴婢？”
沐雲笙沒有回頭。她依舊看著窗外。
“奴婢隻是一個被貶為庶人的書童。”
“奴婢曾經害過您。”
“奴婢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：
“不值得您這樣做。”
沐雲笙終於轉過頭。
她沒有說話。隻是提起茶壺，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。那茶水注入茶盞，發出輕微的“淅瀝”聲，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。
然後，她端起茶盞，慢慢飲了一口。
“不是你想讓本世子為你出頭嗎？”
風荷一愣。
瞳孔微微收縮，呼吸微微停頓，是那一瞬間，所有的偽裝都差點被撕破。
“奴婢……”
沐雲笙放下茶盞。
那茶盞與矮幾接觸，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嗒”。
“那些人罵你，潑你水，羞辱你。”她的聲音很淡，“你明明可以辯駁，可以求饒，可以拿本世子的名頭壓他們。可是你沒有。”
她看著風荷。
“你在賭。賭本世子會因為你昨日的話，來看你，為你出頭。”
風荷抬起頭。那雙眼睛裡，已經沒有方才的狼狽，沒有方才的怯懦，隻有平靜。
“是。奴婢是在賭。”
“奴婢現在雖然是殿下的書童，但奴婢也曾害過您。北冥太子在接近奴婢之前，會查看奴婢在您心中的分量。若奴婢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棄子，他不會多看我一眼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所以奴婢才想著用這種辦法。”
沐雲笙看著她。
那目光裡，沒有憤怒，沒有讚賞，隻有評估。
良久。
她端起茶盞，又飲了一口。
那動作從容優雅，仿佛隻是在品茶。
“現在——”
她放下茶盞，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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