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1章 不必上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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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字，都像是為她說的。
為她撐腰，為她出頭，為她擋開那些刺過來的刀。
即便她知道殿下知道她在利用她。
即便她知道她隻是一顆棋子。
可那又怎樣？
棋子也有溫度。
棋子也會記住，在那個人群圍困、無處可逃的時刻，是誰站在她身前。
風荷將臉埋進膝蓋裡。
她想起從前。
那時候她還是安寧郡主。她從小就知道，自己是父母爭寵的工具。
母親說，要不是鎮國王妃生了那對雙生姐妹，她會是大燕的公主。父親說，你要爭氣，要壓過她們，要讓陛下看到你。
所以她恨她們。
恨那對雙生姐妹，恨她們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。
她見過沐雲笙，那個傳聞中木訥愚鈍的公主。她居高臨下地打量過她，在心裡將她劃入“不足為慮”的那一類。不過是個傻的，有什麼好在意的？
可後來呢？
宮宴落水，她被沐雲笙拉下水的那一刻，她整個人都懵了。她不會水，拚命掙紮，喝了好幾口水。被救上來的時候，渾身濕透，狼狽不堪。
然後呢？
封號沒了。身份沒了。一切都沒了。
她成了風荷，一個最低賤的宮女。
她恨過，怨過，在無數個夜裡咬牙切齒地咒罵過。
她想著有朝一日，一定要讓那個人付出代價。
可現在，秋獵那日，那句“缺個書童”，保住了她的命。
今日，那件披風裹在身上的溫度，為她出頭的毫不猶豫。
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恨了。
風荷抬起頭。
燭火跳動，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。
她看著那影子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，她輕輕開口。
“殿下……”
剩下的，她沒有說下去。
可那雙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，正在悄然改變。
窗外，月色如水。
同一片月光下，沐雲笙靠在宋硯塵懷裡，終於閉上了眼。
同一片月光下，沐雲舒望著窗外的夜色，想著明日開始要跟哥哥好好讀書。
同一片月光下，沐君澤站在書房窗前，望著攝政王府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——
翌日清晨。
天光微亮，晨霧還未散儘。
深秋的霧氣裹著涼意，在廊下繚繞，將遠處的景物染成朦朧的灰白。
窗欞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，在漸亮的天色中泛著幽冷的光。
沐雲笙從床上醒來時，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。
她眨了眨眼。
枕邊空空的，隻有她一個人。她伸手摸了摸身側的位置，涼的。
師父已經離開很久了。
她想起昨夜。
師父抱著她，她靠在他懷裡，說著說著就睡著了。
後來發生了什麼，她什麼都不記得了。
她坐起身。
“夏至。”
聲音還有些啞，是剛睡醒的糯軟。
夏至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銅盆，盆裡的水還冒著微微的熱氣。
她走到床邊，將銅盆放在架上，浸濕帕子，擰到半乾，遞到沐雲笙麵前。
“殿下，奴婢服侍您洗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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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雲笙接過帕子，捂在臉上。
溫熱的濕氣透過肌膚滲入，驅散了最後一絲殘存的睡意。
她擦了擦臉，又擦了擦手，將帕子遞還。
“師父呢？”
她問。
夏至一邊為她更衣，一邊答道：
“回殿下，王爺一早便去上朝了。臨走時吩咐，說殿下今日不必早朝，可以在府裡多歇息一會兒。吏部那邊，他也會讓人去告假。”
沐雲笙微微一愣。
不必早朝？
她抿了抿唇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師父的意思。
昨日學思苑的事，今日朝堂上必然有人要彈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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