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2章 選親情還是前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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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雲笙看見了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他在想：這丫頭怎麼不聽話？讓她在府裡歇著，她偏要來。讓她避開風頭，她偏要往槍口上撞。
她收回目光，站定。
宋硯塵沒有再說什麼。隻是看了她一眼，便移開了目光。
——
早朝開始。
司禮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穿透殿內沉凝的空氣，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。
“百官入朝——”
“有本啟奏——”
各部司依次奏事。
戶部稟報今歲秋糧收繳的進度，兵部陳述北境冬防的部署，工部請求增撥河工款項……
那些枯燥的數據，繁雜的奏報，一一從耳邊流過，按部就班，循規蹈矩。
最後一件例行公事奏報完畢。
然後——
“臣有本要奏！”
一道聲音響起，打破了寂靜。一位禦史站了出來。
他穿著深緋色的官袍，是四品的服色。他手持朝笏，走到殿中央，對著禦座方向深深一揖。
沐君屹微微頷首。
“講。”
禦史直起身，他的目光掃過群臣，掃過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。然後，他的目光落在了禦階之側那道小小的杏黃身影上。
“臣要彈劾——”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，“攝政王世子！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所有人都看向了那道小小的杏黃身影。
沐雲笙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她隻是微微抬起眼簾，看向那位禦史。
那目光平靜，平靜得如同深秋的湖水，不起一絲波瀾。仿佛被彈劾的不是她，隻是一個與她無關的人。
那禦史對上那目光，微微怔了一怔。
可他很快穩住了心神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繼續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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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日，世子殿下在學思苑，以權壓人，當眾處置學生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，越來越激昂，帶著一種義正言辭的憤慨：
“據臣所知，那學生不過是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，便被世子殿下當眾責罵，威逼恐嚇，致使那學生當場跪地求饒，顏麵儘失！”
他頓了頓，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又拔高了幾分：
“世子殿下年幼，本當以學為本，以德為先！可她倒好，仗著世子身份，在學思苑作威作福，欺淩同窗，有辱斯文！此等行徑，與那紈絝子弟何異？！”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仿佛被什麼義憤填滿了胸腔。
他的目光掃過群臣，似乎在尋找支持，尋找認同。
然後，他深深一揖：
“臣請陛下嚴加查辦，以正視聽！若縱容此風，日後世子豈不要無法無天？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了那道小小的杏黃身影上。
沐雲笙站在那裡，她聽著這番話，唇角微微揚起一點。
那是一個笑，一個帶著嘲諷的、意味深長的笑。
以權壓人？
有辱斯文？
說得真好聽。
那些學生“言語不當”的時候，往風荷身上潑水的時候，指著她的鼻子罵的時候，這位禦史在哪裡？
他怕是連看都沒看見吧。
他隻看見她“以權壓人”，卻沒看見那些人“以眾欺寡”。
他隻看見她“當眾責罵”，卻沒看見那些人往風荷身上潑了多少盆水。
他隻看見她“威逼恐嚇”，卻沒看見風荷在秋風裡瑟瑟發抖的模樣。
真好，真是好一個“剛直不阿”的禦史。
禦史說完，又有幾人站出來附和。
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輕禦史出列，言辭更加激烈：
“臣附議！世子殿下年少氣盛，囂張跋扈，若不加以懲戒，日後必成大患！”
另一個年長的禦史也站了出來，說得委婉些：
“臣以為，世子殿下年幼，恐受人蒙蔽。但此事影響甚大，望陛下明察，給那些受辱的學生一個公道。”
一個接一個。
那些話像刀子一樣，向沐雲笙飛來。
“以權壓人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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