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3章 殿下，我站你這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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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昌明直起身。
他沒有立刻開口，而是先轉過身，對著方才那些慷慨陳詞的禦史們，微微拱手。
那些禦史的臉色，都微微變了一變。有人皺起眉頭，有人交換眼神，有人握緊了手中的朝笏。
然後，他轉回身，對著禦座，開口了。
“陛下，臣有幾句話，想說與諸位禦史聽聽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，不疾不徐，仿佛不是在朝堂上辯駁，隻是在尋常議事。
“方才幾位禦史所言，臣都聽到了。世子殿下以權壓人，當眾處置學生，有辱斯文，威逼恐嚇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臣想問一句。”
他的目光，落在那位最先開口的禦史身上。
“王禦史，您可知道，昨日在學思苑，那些學生做了什麼？”
那王禦史一愣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那些準備好的說辭，那些慷慨激昂的彈劾，此刻全都卡在喉嚨裡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許昌明沒有等他回答，他轉向另一位禦史。
“李禦史，您可知道，那些人往世子殿下的書童風荷身上潑了多少盆水？”
他的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帶上了一絲質問的意味：
“潑的是井水，深秋的井水，冰寒刺骨。那風荷隻是個七八歲的姑娘，被潑得渾身濕透，在秋風裡站了多久？”
李禦史的臉色，微微發白，他低下頭，不敢與許昌明對視。
許昌明又轉向第三個人。
“張禦史——”
他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。
“您可知道，那些學生指著風荷的鼻子罵了什麼？”
“罵她‘不配’、罵她‘狼心狗肺’、罵她‘該滾出去’。”
“他們罵了多久？一炷香？半個時辰？”
“您可知道，從頭到尾，那姑娘一言未發，一句未辯？”
張禦史的臉色，比方才的李禦史更白了幾分。他低著頭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，在晨光中閃著光。
許昌明收回目光。
他再次對著禦座，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帶上了一絲沉痛：
“陛下，臣昨日收到消息，說臣那個不成器的侄兒，也在那些人中間。”
“臣慚愧。臣教子無方，教侄也無方。許明遠頂著臣的名頭，在學思苑裡耀武揚威，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。”
他再次躬身。
“臣有罪。臣請陛下降罪。”
然後，他直起身。
他的目光，掃過那些方才還慷慨激昂的禦史們。那目光平靜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銳利。
“諸位禦史大人，你們方才說世子殿下‘以權壓人’。”
他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。
“可臣想問，那些人往風荷身上潑水的時候，你們在哪裡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“那些人指著她鼻子罵的時候，你們可曾站出來說一句‘不可’？”
依舊沒有人回答，隻有更深的沉默，和更低下去的頭。
許昌明的唇角，微微揚起一點。
那是一個笑，一個帶著嘲諷的笑。
“世子殿下處置了幾個欺人的學生，你們便說‘以權壓人’。那那些學生欺人的時候，你們怎麼不說‘以眾欺寡’？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那死寂比方才更深，更沉，更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那些禦史們低著頭，一句話也不敢說。沒有人敢抬頭敢與許昌明對視。
沐雲笙站在那裡，看著這一切。
她看見許昌明說完話後，微微側過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輕，很快，快到幾乎沒人注意到。可那一眼裡，有複雜，有無奈，還有一絲——
示好。
是在告訴她：殿下，我站在你這邊。
沐雲笙的唇角，微微彎了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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