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9章 入軍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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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君澤接過，低頭看去。
是宋硯塵的奏折。
字跡冷峻，筆鋒如刀。
內容很簡單——沐雲笙身為攝政王世子，理當去軍營曆練。請陛下允準，擇日送世子入軍營，從最底層開始，學習行伍之事，了解軍旅之苦。
沐君澤的眉頭，蹙了起來。
“從底層做起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沐君屹。
“曆代世子進入軍營，都是從底層做起。從小兵做起，與士卒同吃同住，體驗軍旅之苦。可阿笙……她是個女孩子。”
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即便是單獨睡在營帳裡，不與那些男子同寢，可她日日與那些男子相處，一起訓練，一起吃飯，一起……這名聲……”
“君澤。”
沐君屹打斷了他。
他看著沐君澤，那目光平靜，卻讓沐君澤後背微微發緊。
“你看出區別了嗎？”
沐君澤微微一愣。
“你看到的是——她的名聲會不會被毀。會不會有人說閒話。會不會影響到她的婚事，她的未來。”
沐君屹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：
“而宋硯塵看到的，是她的能力如何能提升。是她需要什麼樣的曆練。是她身為攝政王世子，未來需要什麼樣的本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永遠站在外人的角度，去約束她，去評判她。”
“你可曾想過，她為攝政王世子，以後手中的權力何其大？要麵對的人心何其險惡？那些覬覦她位置的人，那些想拉她下馬的人，那些恨不得她死的人——他們會因為她是女孩子，就手下留情嗎？”
“你難道要等她正式成為攝政王之後，再去學這些？”
沐君澤的臉色，徹底白了。
他想說什麼，想辯駁什麼，想告訴皇兄他不是那個意思。
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，一句也說不出來。
他隻能站在那裡，張著嘴，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沐君屹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搖了搖頭。那搖頭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失望。
“朕也有四個兒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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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除了太子，其他三個皇子，朕從未關心過。他們的功課，他們的起居，他們的喜怒哀樂，朕一概不知。所以老二老三與朕不親近，朕從不計較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因為朕從未給予，何談回報？”
沐君澤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“君澤，你將權勢給了雲啟，將寵愛給了阿舒，你現在還剩下什麼？”
那聲音不高，卻如同驚雷，在沐君澤耳邊炸響。
“你連最基本的支持，都建立在權衡利弊之上。”
沐君澤的身體，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“你站在朝堂上，想著的是如何不被別人說閒話。你站在她麵前，想著的是如何不被她拒絕。你站在那些彈劾她的人麵前，想著的是如何保全自己的名聲。”
“你可曾有一次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什麼都不想，隻是站在她那邊？”
沐君屹看著他低著頭的樣子，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，看著他垂在身側攥得發白的手。
“好好待阿舒。”他的聲音輕了下去，“至少別讓她也變成這樣。”
沐君澤沉默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長，長到他仿佛把這半輩子都想了一遍。
然後，他再次躬身行禮。
“臣告退。”
他轉身，向外走去，走到門口，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皇兄。”
“嗯？”
“多謝。”
說完，他推門而出。
門輕輕合上，隔絕了那道石青色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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