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9章 它叫沐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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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雲笙靜靜地聽著，手依舊在喂著紅雲，可那動作慢了下來。
“這匹馬，性子溫順，可它認人。不是隨便誰都能靠近的。”
老孫頭轉過頭，看著她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此刻竟清明了幾分。
“它讓你刷毛，讓你喂食，還拿腦袋蹭你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這說明它認你。”
沐雲笙低下頭，看著紅雲。
紅雲正吃得歡，仿佛感應到她的目光，抬起頭，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。那目光溫潤潤的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近。
那目光，那麼熟悉。
熟悉到讓她心口發疼。
沐雲笙的手，輕輕撫上紅雲的鬃毛。那觸感那麼真實，那麼溫暖。
“老孫頭。”
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馬會記得前世的事嗎？”
老孫頭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她，看著這個小小的孩子，看著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那深不見底的東西。
那眼神，不像是一個六歲孩子該有的眼神。那裡麵有悲傷，有懷念，有太多太多的東西。
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後，他笑了。那笑容裡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。
“記不記得，誰知道呢？”
他的聲音慢悠悠的，像是在說給自己聽：
“可有些東西，是刻在骨子裡的。跑不掉，也忘不掉。”
他站起身，磕了磕煙袋鍋。
“行了，草料喂完，帶它出去溜一圈。別跑太遠，就在營地邊上轉轉。讓它認認你的氣味，以後就好辦了。”
沐雲笙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將布袋裡最後一點草料喂完，輕輕拍了拍紅雲的脖子。
那馬抬起頭，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，打了個響鼻。那響鼻很輕，仿佛在說：走吧。
沐雲笙牽著韁繩，帶著紅雲，慢慢走出馬廄。
——
營地邊緣，是一片開闊的草地。
夕陽的餘暉將草地染成一片金黃。那金色從腳下一直鋪到遠方，鋪到山腳下，鋪到天邊。
風吹過時，草浪起伏，沙沙作響，那聲音輕柔而綿長，如同大地在輕聲細語。
沐雲笙牽著紅雲，慢慢走著。
她沒有上馬。
按照老孫頭的說法，今天是讓馬認人的，不是讓人騎馬的。要讓馬熟悉她的氣味，熟悉她的聲音，熟悉她的存在。
她一邊走，一邊輕聲說著話。
那聲音很輕，輕得隻有她自己和紅雲能聽見。
“紅雲，你知道嗎，我以前也有一匹馬。”
紅雲耳朵動了動，仿佛在聽。
“它叫沐白。”
“是我一歲那年，它當著所有人的麵，認我為主。”
她的聲音更輕了。
“它可漂亮了。通體雪白，沒有一根雜毛，跑起來像一陣風。”
紅雲低下頭，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肩。
那動作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安慰。
“它……”
沐雲笙的聲音頓住了。
她想起秋獵那日。
那日的陽光，也是這樣的金黃。她騎著沐白，在獵場上奔跑。沐白跑得那麼快，那麼歡快，仿佛也在享受那難得的自由。
後麵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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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支箭從暗處射來。
太快了。
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可沐白反應過來了。
那道白色的身影衝了過來，擋在她麵前。
那支箭，射進了它的胸口。
它倒下去的時候，還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。
那眼神，她永遠忘不了。
那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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