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0章 這麼小斷奶了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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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虎立刻答道：
“老孫頭說，那小子的手，不是乾活的手。細皮嫩肉的，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少爺。”
謝翎沒有說話。
“他還說，那小子跟他說，是鄉紳人家的孩子，父親是讀書人，開私塾的。想出來見識見識，看看這天下到底有多大。”
謝翎沉默了一瞬，然後，他開口了。
“你怎麼看？”
周虎想了想，很認真地回答：
“是個好苗子。雖然小，可那股子勁兒，不像是裝的。二十圈，最後一個，可人家硬是跑完了，沒吭一聲。下午讓她去馬廄，他也老老實實刷了一下午馬，沒抱怨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這樣的兵，不多見。”
謝翎點了點頭，臉上寫滿了驕傲。
“好好帶。別因為是新兵就欺負她。也別因為是新兵就放水。該怎麼練，就怎麼練。”
周虎應道：
“末將明白。”
謝翎又看了一眼草地裡的那道身影。
那小小的身影，牽著馬，慢慢走著。夕陽落在她身上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那影子那麼長，那麼細，卻走得那麼穩，那麼堅定。
他轉身，向營地走去。
“走吧。該用晚膳了。”
周虎跟在他身後。
走了幾步，謝翎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對了。”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“那小子要是有什麼需要，暗中照看著些。別讓她知道。”
周虎微微一怔，隨即，他低下頭。
“是。”
——
晚飯時分，新兵營的夥房裡熱鬨非凡。
說是夥房，其實就是一頂大帳篷，裡麵擺著幾張簡陋的長桌和長凳。
那桌子是用粗糙的木板拚成的，上麵還留著木頭的紋理；那凳子也是同樣的簡陋，坐上去會“吱呀”作響。
帳篷裡點著幾盞油燈，昏黃的光暈將整個空間照得朦朧而溫暖。
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——糙米飯的清香，鹹菜的酸味，清湯裡飄著的幾片菜葉散發出的淡淡菜香。
新兵們三三兩兩地坐著，大口大口地扒著碗裡的飯。
有的狼吞虎咽，有的邊吃邊聊，有的埋頭苦乾。
碗筷碰撞的聲音，咀嚼吞咽的聲音，低聲交談的聲音，交織成一片熱鬨的聲響。
沐雲笙坐在角落裡。
那是整個帳篷最偏僻的角落，靠近帳篷的邊緣，光線最暗，也最安靜。
她麵前是一碗糙米飯，一碟鹹菜，一碗清湯。
糙米飯是黃褐色的，顆粒粗糙，口感也粗糙。
鹹菜是醃製的蘿卜條，鹹得發苦。
清湯寡淡無味，隻有幾片菜葉飄在上麵，證明它確實是一道湯。
她小口小口地吃著。
她用筷子夾起一小團飯，送到嘴邊，慢慢咀嚼。
又夾起一根鹹菜，就著飯一起吃。偶爾喝一口湯，潤潤喉嚨。
旁邊坐著一個瘦高的少年。
約莫十四五歲，生得濃眉大眼，一臉憨厚。
他穿著一身和沐雲笙一樣的粗布軍服，隻是比他大好幾號，穿在身上空蕩蕩的。
他一邊扒飯，一邊偷偷打量著沐雲笙。
看了好幾眼，又看了好幾眼。
終於，他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喂，你叫宋塵？”
他的聲音有些大，在這嘈雜的夥房裡也不算突兀。
沐雲笙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烏溜溜的，平靜無波。
“嗯。”
那少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叫牛二。我家是殺豬的，你呢？”
“讀書人家的。”
“讀書人家？”
牛二瞪大了眼睛。那雙眼睛本來就大，這一瞪，簡直像兩個銅鈴。
“讀書人家的孩子怎麼也來當兵？不是應該考功名嗎？”
沐雲笙想了想，把下午對老孫頭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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