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3章 爹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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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虎皺眉打量著沐雲笙。
黑暗中，他看不清她的臉，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可那輪廓那麼小，那麼單薄，和“兵”這個字，簡直不搭邊。
“細皮嫩肉的，你爹也不算什麼好爹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換了個語氣，那語氣裡帶上了一種“大哥照顧小弟”的豪氣：
“你要是叫老子一聲大哥，老子在軍營裡罩你。”
沐雲笙漫不經心地靠著牆，她的聲音懶洋洋的，帶著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淡定：
“你現在連自身都難保，你受罰也沒人替你站出來，算什麼大哥？”
趙虎噎住了。
他張著嘴，想反駁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他挽起袖子，露出結實的肌肉。鼓鼓的，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練過的。
“老子需要人站出來嗎？老子——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禁閉室的門，忽然被打開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月光從門口湧入。
那月光那麼亮，亮得刺眼。
它像一道銀白的瀑布，傾瀉而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痕。
那光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屋裡，將黑暗切成兩半。
門外站著一個人影。
沐雲笙眯起眼，適應那突如其來的光亮。
“宋塵。”
那親兵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淡：
“出來。你爹來看你了。”
禁閉室裡，一片死寂。
那死寂比方才的黑暗更濃，更重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趙虎和牛二齊刷刷地轉過頭，看向沐雲笙的方向。
兩張臉上，是同樣的表情——
見鬼了。
“你爹？”
趙虎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那聲音又尖又細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，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“你爹來看你？”
牛二也愣住了。
那張憨厚的臉上，滿是困惑。
他看看沐雲笙，又看看門口，又看看沐雲笙，仿佛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。
他的嘴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沐雲笙也愣住了。
她爹？
沐君澤？
他怎麼來了？
他不是要避嫌嗎？他不是最怕別人知道他偏袒她嗎？他不是連在朝堂上都不敢站出來替她說話嗎？
他怎麼可能明目張膽地跑來軍營探視？
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翻湧，像一鍋煮沸的水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可她麵上什麼也沒表現出來。
那張小臉依舊平靜，那雙眼睛依舊亮著，隻是微微垂了垂眼簾，遮住了那一閃而過的複雜。
她隻是慢悠悠地站起身。
那動作很慢，很從容，仿佛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。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，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袍，將領口撫平，將腰帶係緊。
然後，她向外走去。
走過趙虎和牛二身邊時，她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緊緊黏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那麼熱，那麼亮，仿佛要把她身上燒出兩個洞來。
她什麼也沒說，隻是繼續向前走。
走出禁閉室。
——
夜風撲麵而來。
那風帶著深秋的涼意，從曠野上吹來，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馬廄裡的乾草氣息。
它吹在她的臉上，吹在她的身上，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。
月光如水。
那月光靜靜地灑在營地上，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清冷的銀白。
遠處的營帳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，近處的草地鋪著一層銀霜。
親兵走在前麵，她跟在後麵，繞過幾頂帳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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