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8章 宋塵你怎麼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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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可那平靜之下，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溢出來。
“若是後麵外族來犯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官員，第一個想到的是讓公主和親。他們會說，公主享萬人奉養，如今該為國效力了。他們會說，公主嫁過去，兩國和好，百姓免於戰火，這是多大的功德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她的父親不會護住她。因為她永遠被放在利益的天平上。哥哥更重要，姐姐更可愛，她算什麼？她隻是一個小公主，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小公主。”
“她甚至連自己的未來都左右不了。”
大概是沐雲笙的語氣太過嚴肅，眼神過於倔強，又過於破碎——
牛二結結巴巴地開口：
“宋……宋塵，你……你怎麼了？”
沐雲笙這才發覺自己的情緒太過於激動。
她垂下眸子，那破碎的倔強，那壓抑的悲傷，都被遮在了那層薄薄的皮膚之下。
“沒什麼。”
她的聲音很淡。
“隻是……隻是我爹經常給我講這些。”
趙虎抬手，拍了一下牛二的腦門。
“問那麼多乾嘛？”
然後，他換了個話題：
“對了，我們剛剛在說什麼？”
牛二揉了揉腦門，想了想：
“我們剛剛一直在聊為什麼來當兵？”
他看向沐雲笙。
“宋塵，你為什麼要來當兵？你爹不是私塾先生嗎？讀書人家的孩子，不是應該考功名嗎？”
沐雲笙想了想。
“我想看看，自己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“書裡寫的那些，都是別人的故事。那些英雄，那些將軍，那些名垂青史的人，他們的人生都是寫好了的。可我想自己走一遍。想看看，這天下到底有多大，我能走多遠。”
牛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眼睛裡帶著一種“雖然我聽不懂但我覺得很厲害”的崇拜。
趙虎卻皺起了眉頭。
“你這說法，太虛了。”
沐雲笙看著他，唇角微微揚起。
“那你覺得，什麼叫實？”
趙虎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：
“想升官，想發財，想光耀門楣，想娶個好媳婦，這才叫實。看得見，摸得著，實實在在的東西。”
沐雲笙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的這些，我也想。隻是順序不一樣。”
趙虎愣了一下。
“順序不一樣？什麼意思？”
沐雲笙沒有回答，她隻是靠著牆，閉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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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從頭頂照下來，落在她臉上，將那張小小的臉照得微微發亮。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，隨著呼吸輕輕顫動。
禁閉室裡安靜下來。
隻有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，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聲。
過了很久。
“那個……”
牛二忽然開口，打破了這安靜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好意思，一絲期待。
“宋塵，你爹還來嗎？”
沐雲笙睜開眼，看向那張憨厚的臉上，滿是期待。
“你想他再來？”
牛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“那個……雞挺好吃的……”
趙虎嗤了一聲。
“沒出息！”
可他的聲音裡，分明也帶著一絲期待。
沐雲笙看著這兩人。
看著牛二那毫不掩飾的饞樣，看著趙虎那故作不屑卻藏不住期待的模樣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說。
“不過，如果他再來，我給你們留。”
牛二的眼睛，又亮了起來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趙虎哼了一聲，沒有說話。
可他那緊繃的肩膀，明顯放鬆了一些。他那微微抿著的唇角，也微微上揚了一點。
又過了一段時間。
禁閉室裡光線越來越暗，是太陽開始西斜了。那小孔裡透進來的光斑，從地中間移到了牆根，顏色也從金黃變成了橘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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