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第3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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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文景腳步匆匆，穿過幾條熟悉的巷道，來到了城南一條相對安靜的胡同。這裡住著他家相識多年的老大夫，姓楊，年近花甲，醫術在附近頗有口碑，尤其擅長調理婦人虛損之症。蘇母自從生產之後，一直是請楊大夫診治，這次蘇母病重後，蘇家也是找的楊大夫診治，一來醫術可靠，二來是對方念著舊情，診金藥材上都儘量給了他們方便。
叩響楊家的木門，開門的是楊大夫的小學徒，認得蘇文景，沒有多問便直接引他進去。楊大夫正在後院小藥圃裡侍弄草藥，見蘇文景這個時辰過來，以為蘇母病情有變，連忙放下小鏟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關切地問：“文景？可是你母親有什麼不妥？”
“楊爺爺，打擾了。” 蘇文景連忙拱手，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與忐忑，“我母親暫時無事。是我今日偶然得來的一瓶藥丸，對方說是上好的養身丸，專調虛損之症。想麻煩您幫我看看，這藥是否適合給家母服用。”
楊大夫聞言，神色稍緩。
蘇家如今境況，他是知道的。蘇母這病，需得好藥細養，自蘇母病重，蘇家父子便四處尋藥，但凡有一絲希望都不肯放過，他看在眼裡，心中也滿是唏噓。
想當年蘇家的酒樓雖不是什麼大酒樓，但在南城也算小有名氣，蘇伯安為人厚道，蘇文景一表人才，溫舒蘭也溫婉和善，逢年過節還會給醫館送些點心吃食。可世事無常，不過是不知怎麼得罪了一個滿人權貴，好好的一個酒樓，就這麼敗落了。
他們這些普通漢人，在滿人權貴麵前如同螻蟻，對方想捏死他們易如反掌。萬幸的是，對方搞垮酒樓後並未趕儘殺絕，隻是蘇家運氣太差，酒樓倒了沒多久便遭了賊，家中值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，溫舒蘭接連受創，一病不起。他雖念著交情，看診分文不取，藥材也隻收成本價，可終究能力有限，幫不上太多實質的忙，隻能看著這一家人苦苦支撐。
他歎了口氣，示意蘇文景進屋說話。
屋內陳設簡樸，彌漫的藥材的香味，楊大夫淨了手，接過蘇文景遞來的那個素白小瓷瓶。他捏著瓷瓶，先擰開瓶塞湊到鼻尖輕嗅，一股清冽醇厚的草木清香撲麵而來，不含半分雜味，聞著便讓人精神一振。單是這藥香，便知絕不是尋常的普通藥丸。
他又小心翼翼倒出一顆，放在掌心細細端詳，藥丸呈深褐色，圓潤飽滿，表麵光滑細膩，比尋常藥坊做的藥丸精致太多，可他瞧了半晌，又仔細聞了聞，竟辨不出一絲熟悉的藥材。
他湊近仔細嗅聞，又用乾淨的銀質小刮刀輕輕刮下些許粉末，先是觀察，然後極其謹慎地用舌尖沾了一點，細細品味。
藥味溫和醇厚，入喉微甜，帶著淡淡的草木回甘，可任憑他仔細回味，依舊辨不出這藥丸究竟是由哪些藥材配伍而成，更看不出用了什麼炮製手法。
楊大夫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行醫數十載，經手的藥材、成藥無數，可手中這藥丸的氣味、性狀，卻與他所知的任何一味藥材或成方都對不上號。那清新的草木氣中，似乎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生機，但具體的藥物成分，他卻完全分辨不出。
良久，楊大夫將藥丸小心放回瓷瓶，塞好木塞，臉上露出幾分慚愧與困惑之色，將瓷瓶遞還給蘇文景，歎道：“文景，老夫慚愧。這藥丸……老夫竟是看不出來路，也辨不清其中究竟用了何種藥材。單從這藥丸的品相、氣味來看，確是上上之品，煉製手法也極為高明，絕非普通大夫所能製。隻是，正因看不出成分，老夫也不敢斷言，它是否就一定對症你母親的病症。是藥三分毒，若不對症，即便是好藥，也可能適得其反啊。”
蘇文景心頭一怔，他萬萬沒想到，以楊大夫的醫術，竟會完全看不出這藥丸的端倪。可楊大夫素來實誠，不會說虛言，既說這是好藥，便定然差不了。雖依舊不確定是否對症，可心裡的石頭終究落了一半，至少不必擔心這藥是害人的假藥。
蘇文景接過瓷瓶，小心收好，對著楊大夫深深作了一揖：“勞煩楊爺爺了，今日又讓您費心。”
楊大夫擺了擺手，又叮囑了幾句若有問題便立刻來找他，蘇文景應下，之後便匆匆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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