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8章 第 138 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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廳內一時寂靜，隻有炭盆裡紅羅炭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。
不多時，門口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環佩輕響。武格格扶著丫鬟的手進來，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紅色繡折枝梅的旗裝，顏色鮮亮，一進來，目光便像探照燈似的，直直射向葉蓁蓁。她也不說話，行過平禮後就坐下開始直勾勾的盯著葉蓁蓁。
她上上下下、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葉蓁蓁，從發髻到鞋尖，眼神裡混合著挑剔、審視、嫉妒，還有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，那表情古怪得很，仿佛在看戲台子上的角兒，想看看她接下來唱什麼戲。
葉蓁蓁感受到那近乎實質的目光，卻恍若未覺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依舊專注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香囊，仿佛那上麵的刺繡是絕世名品。這份徹底的漠視，讓武氏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，她撇了撇嘴，輕哼一聲，這才回頭喝茶，但目光還是時不時瞟過來。
氣氛愈發微妙。宋氏繼續裝泥塑，劉氏則端起茶盞，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眼中的興味。
臨近請安時辰，門外終於傳來了一串腳步聲，簾子被高高打起，李側福晉扶著含翠的手，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。
她今日顯然是刻意盛裝，一身醬紅色纏枝石榴花紋的錦緞夾袍，顏色莊重中透著喜慶，袍身上用金色和紅色絲線繡著大朵大朵飽滿的石榴花，花瓣層層疊疊，栩栩如生，寓意“多子”。頭上梳著精致的兩把頭，正中插著一支赤金打造、鑲嵌著碎紅寶石的石榴花多子簪，石榴花造型逼真，寶石在晨光下折射出點點璀璨光芒。耳上戴著同款的紅寶石耳墜，腕上是一對沉甸甸的赤金絞絲鐲子。通身上下，富麗堂皇。
她一進來，原本有些凝滯的空氣仿佛都隨之流動起來，帶進一股濃而不膩的暖香。
眾人見她進屋，紛紛起身斂衽行禮：“請李側福晉安。”
李氏下巴微揚，目光倨傲地掃過眾人，尤其是在低眉垂目的葉蓁蓁身上刻意停留了一瞬，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得意，鼻腔裡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叫起。然後，她扶著含翠的手，儀態萬方地走到左邊首位緩緩坐下，坐姿端方，仿佛她才是這裡的主人。
她剛落座不久，內室的簾子被掀開，烏蘭嬤嬤扶著四福晉烏拉那拉氏走了出來。福晉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常服，頭上簪了幾支點翠簪，氣質端肅沉穩。
眾人再次起身行禮：“給福晉請安，福晉吉祥。”
福晉在主位坐下，“都起來吧，坐。”
例行公事的問話開始了。福晉先問了幾句眾人近日身子可好，屋裡缺不缺什麼，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，讓人挑不出錯處。大家都回了一句，“謝福晉關心，一切都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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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說著，福晉話鋒一轉，看向李側福晉，溫聲問道：“李側福晉，大格格和二阿哥最近如何？天兒還冷，可得仔細照看著，別讓孩子們著了涼。”
提起孩子，李氏的精神頭立刻上來了。她微微挺直了腰背，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驕傲與炫耀的笑容，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些：“勞福晉惦記，大格格和二阿哥都好著呢，能吃能睡，二阿哥前幾日還跟著師傅多認了幾個字，可聰明了。就是孩子們總念叨著阿瑪，昨兒個還纏著妾身問，他阿瑪什麼時候再來看他們呢。”
她說著，眼風似有似無地瞟了一眼下麵低著頭的葉蓁蓁，語氣愈發感慨：“要說這做額娘的，最欣慰的莫過於看著孩子健康長大，承歡膝下。咱們女人啊，在後院，再多的寵愛都是虛的，唯有子嗣，才是實實在在的依靠和福氣。有些人啊，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，得了兩天好臉色，就不知天高地厚，以為能如何了。卻不知，沒有子嗣傍身，再好的寵愛也如鏡花水月，說沒就沒了。哪像我們這些有兒有女的，心裡才踏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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