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子。那時看著五弟府上那位處境艱難的福晉,她雖嘴上寬慰,心底未嘗沒有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。那時的她,如同站在堅實的高台上,俯視著風中搖搖欲墜的他人。
然而,阿瑪的離去,抽掉的不僅是娘家的頂梁柱,似乎也悄然動搖了她腳下那塊名為底氣的基石。儘管喪儀隆重,儘管四爺待她一如往昔,儘管明麵上無人敢對她不敬,可她就是覺得不同了。外出應酬時,那些依舊熱情的笑臉,在她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層審視的薄紗;那些寒暄問候,似乎也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空泛。她開始懷疑每一句節哀背後,是否藏著對烏拉那拉氏一族式微的歎息,乃至對她未來地位的重新估量。
她控製不住地想起五福晉他塔喇氏。那個出身不算顯赫、又無子傍身,在府中被側室壓製、幾乎被丈夫遺忘的可憐人。曾經,那是別人家的故事;如今,那卻成了一個幽暗的警示,一個她可能滑向的未來。她開始夜半驚醒,捫心自問:若有一日,四爺的敬重因她娘家失勢而消減,若那些原本安分的妾室,尤其是那些已有子嗣的,嗅到了可乘之機……她手中的管家權,她兒子的嫡出地位,是否還能像現在這般穩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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