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自嘲:“你也有壞消息？”
蕭問天咽了口唾沫，躬身答道:“不知算不算壞消息……是從宮裡傳出來的。”
白羽閉眼，指尖用力按著太陽穴，語氣生無可戀:“說吧，債多了不愁。”
“方才皇後娘娘遣人送來口諭，”蕭問天低聲道，“說是……那位國舅爺不日將至，最快三日後便抵達寧縣。”
“蕭景禹？他不是在北境跟著趙元武混軍功嗎？怎麼又跑我這裡來了？”
蕭問天頭垂得更低:“聽聞北境戰事正酣，雙方已殺紅了眼。這種時候軍功難撈，人命倒是隨時可能填進去，所以……”
白羽冷笑一聲：“所以那女人擔心她弟弟出事，又把他塞到我這兒來了？她把我這兒當成什麼了？避風港？還是以為徽州這比北境更容易撈功勞？”
蕭問天沉默不語。
白羽突然看向他，目光銳利:“問天，我記得蕭景禹和你還沾著親吧？”
“是，”蕭問天老實答道，“按族譜輩分，末將算是他三服外的堂叔。”
“那你覺得，”白羽語氣玩味，“那女人這時候把她這寶貝弟弟送來，就不怕我……找個理由讓他去前線‘曆練曆練’，一不小心‘為國捐軀’了？”
蕭問天隻是沉聲道:“聽聞此次隨國舅爺同行的還有兩千禁軍精銳，名義上是支援平叛，實則為護衛國舅安危。這兩千人……習有‘白鯉’軍陣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:“八境陷進去，也出不來。”
白羽喃喃道:“難怪了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皺眉問道:“北境發生什麼了？前幾日我看軍報，不是說雙方仍在夷陵對峙嗎？怎麼突然就殺急眼了？”
蕭問天躬身:“這便是末將要說第二個消息，幾日前，大周遣使送來國書，言明大周長公主姬素，將於下月親赴陳楚邊境，居中調和兩國戰事。”
白羽一怔。
蕭問天繼續道:“據說國書措辭極為嚴厲，責令兩國即日罷兵，各守現疆，待長公主抵達後勘問詳情，若有違逆……便視同藐視朝廷，大周將發王師以正綱紀。”
白羽聽完，突然笑了:“調和？若不是大周先對楚國動手，朝廷當初又怎會貿然對楚國用兵？如今想起來調和了？”
他搖搖頭，看向蕭問天:“還有什麼？一並說了吧。”
蕭問天咽了咽口水，接著說道:“宮中幾位老大人根據長公主此番態度猜測，此次調和的規矩……應與十多年前那次摩擦相仿。”
白羽臉色一變。
“在長公主下月抵達邊境之前，”蕭問天聲音壓低，“北境戰事必須止戈，以她抵達之時為限，屆時雙方實際掌控的地盤，便會被正式劃歸其國所有。”
白羽猛地一拳砸在案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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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就是說，”他咬牙切齒，“我們隻剩不到一個月時間了！一個月後姬素一到，陳國吃下去的地盤就會順理成章變成我們的疆土——反之亦然！”
他終於明白，為何北境突然殺得昏天暗地。趙元武這是在搶時間！在姬素抵達前儘可能多地啃下楚國的血肉，將生米煮成熟飯！
他急聲問道:“我們的軍報也抄送兵部、遞呈禦前了吧？”
蕭問天點頭:“按製，每日軍情簡報皆由八百裡加急直送上華。”
白羽臉色難看起來。原本他還寄望於朝廷得知密宗介入、叛軍勢大後，能抽調北境部分精銳南下增援。可如今看來……
“除了那個蕭景禹和他那兩千‘護衛’，”白羽聲音發冷，“朝廷短期內，不會再給我們一兵一卒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再次望向窗外那片隨風亂舞的枝葉，背影蕭索。
“北邊的領土……可是實打實多出來的。但是我們這兒……”他聲音越來越輕，最後幾乎消失在風裡，“隻要朝廷緩過神來，隨時能收回來！”
徐先生張了張嘴，欲言又止。
白羽看向他:“徐先生有話直說。”
“殿下，”徐先生斟酌著詞句，“我們的時間……也不多了。”
“若是等到長公主來訪，北邊停戰，朝廷有多餘軍力投來徽州……而我們還一無建樹……”
白羽瞳孔一縮，他聽懂了徐先生的未儘之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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